張司九倒沒想那麼多,畢竟,時代如此,這些事情在她的心理準備當中。
楊元鼎問張司九:「那咱們怎麼辦?」
張司九笑了笑:「那我就先歇幾天。陳太醫署令就回去說,我一個生氣下動了胎氣,現在得靜靜躺著養胎。另外,所有官員女眷,醫院一律不治。護士都放假回家!」
你們不是要絕了我們女子行醫的路嗎?
那行,我就先歇一歇。
「對了,急診那邊,只要能轉去別處治療的,一律不收。對外就說,人手不夠。」
「產科那邊,只要情況好的,提前通知一聲,讓她們回家準備找穩婆吧。」
楊元鼎一愣:「這樣做,沒關係嗎?」
同想問的,還有陳深嚴。
張司九對著兩人微微一笑:「第一醫院本來就沒有啊。只不過是回到了從前的日子,怎麼,有什麼錯嗎?」
這個渾水已經這樣了,不如使勁攪一攪。
既然不屑於她女子的身份,想要用這個將她封印在家,那好啊,先看看你們家女人能不能同意!
再看看,沒了第一醫院,這東京城,到底會不會有什麼變化!
楊元鼎是明白張司九想幹什麼的,本來還有點兒同情無辜的患者,但想了想就覺得去他的:天大地大,老婆最大。我老婆都被人罵了,她有點小情緒,手段激烈點怎麼了?她沒讓我去撞爛這些傻逼的大門,就已經是厚道了!
陳深嚴苦笑一聲,想勸吧,實在是沒有立場,當即就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,然後起身告辭。
從這天開始,張司九就在家裡徹底養胎了。
聽說她動了胎氣,別說曹皇后派人過來慰問,就是其他不少被張司九救過命的官宦人家,都派人前來探病。
當然,那是一個也不見的。對外只說張司九已經只能躺著養胎,不能勞動了。
曹皇后的人回去一說情況,曹皇后當時就嘆了一口氣:「這些人也真是,天大的事情,就非要在這時候說?已經忍了這麼久,多忍幾個月又如何?若真出點什麼事兒,倒是我們的罪孽。」
她這一口氣嘆得一波三折。
直嘆得官家在屋裡連連踱步,心中愧疚焦急。
最後,官家也重重嘆了一口氣:「說起來,怎麼這樣經不住事——」
曹皇后不贊同:「官家有所不知,我雖沒有生產過,可聽旁人說,女子懷孕,最是辛苦。周身精血也都要供養給孩子,自己難免比平日虛弱。要不,怎麼都說這個時候大意不得,需得精細呢?」
官家當然不懂生孩子。
但他卻想到了自己那兩個莫名其妙就沒了的孩子。
其中曹皇后的,更是……
是了,懷孕的女子,就是脆弱些。
官家更愧疚了。
一想到楊元鼎也是這般年紀了,成婚這麼多年才有了這第一個孩子……他就更愧疚了。
在這種愧疚當中,官家迫切地想做點什麼,來彌補一下楊元鼎和張司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