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冠,是宦官统领吕清一派,近些年吕清势力迅速膨胀,凡是握有神策军兵权的宦官,大多依附于他。此人与东宫关系平平淡淡,虽然表面上仍能维持,实际上互相争来斗去。过去几年,吕清识时务知进退,没有明目张胆要与东宫作对的迹象。
近半年来,他们是要有新动作。
魏洛一案是为了师出有名,扬州一案是为了掌控盐税大权,幽州一案则是为了稳固边防军权。扬州是最为富庶之地,幽州是皇上最亲信的节度使,这两处乱了,朝外便乱了。朝中若在制造些事端出来,朝局危矣。
冯安然问那女子,“王氏已然是个弃子,陈策也不是个良将,所以,昨夜是幻月阁的圈套,故意引我们上钩?然后再由你杀死嫌犯,进一步制造混乱?”
女子道:“一箭双雕,既是对他们二人的试探,也是对观澜实力的试探,如果他二人能够拼死护住幻月阁的秘密,阁主或许会……”
冯安然道:“你觉得在蔺知退那里,有‘或许’这个选项吗?”
女子不语。
其实她心里也十分清楚,不管王氏和陈策如何选择,最终他们的下场都是一样的,幻月阁的弃子,从来就只有死路一条,只不过死法不一样而已。
她自己也是一样,虽然此时还在与冯安然对话,说不定转瞬就已经成了一具尸首,冷冰冰地扔在这边境之地,连个坟冢也落不下。恍然间她甚至在想,孤魂野鬼会不会真的会继续被欺辱撕扯。女子抬头,问冯安然,“能保全我的家族吗?”
冯安然道:“我与皇上递得上话。”
不管冯安然是安慰她还是真的能够帮她说情,女子觉得相比幻月阁,观澜学院的话更具可信度一些。女子道:“有人不想东宫登大位。”
冯安然心里已经有了眉目,但嫌犯的供述也很重要,他问女子,道:“是谁如此胆大包天?”
女子犹犹豫豫,终于下定最后的决心,道:“是……”她的话还没有说完,突然口吐鲜血,扑伏在地上。
冯安然躲闪不及,几滴鲜血溅到了他的鞋子上,韦景丰弯腰查看,鼻翼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,他摇摇头道:“人不行了。”
莫知邱也站起身,戒备的看着四周,屋里瞬间静悄悄地,只能听见将死女子痛苦的喘|息声。莫知邱看向冯安然,道:“老朋友来了。”
蔺知退,除了他没人能做到。
门外还守着狄敬鸿等人,半点儿动静没有听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