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弦不禁咽了口唾沫。
這會兒馬兒得得往前,拐過路口,眼前樹木林立,宛若劍戟沖天。
這天說變就變,頃刻間yīn的越發厲害了,林道盡頭有些光影沉沉,路上偏無一個行人,平添幾分yīn冷可怖氣息。
阿弦正忐忑,忽覺臉頰上濕浸浸地,還未反應過來,就見片片白羽從天而降,如同chūn日的飛絮般,飄飄揚揚,很快在地上落了薄薄地一層,隨風滾來滾去。
是雪。
雖然還並未出現跟夢中一模一樣的qíng形,但yīn天雪落,卻仿佛一個預兆。
阿弦的心跳的越來越急。
她開始琢磨不如返回軍屯,然而蘇柄臨忽然態度堅決下令果斷,看老將軍的意思,竟是要她不做逗留即刻離開軍屯。
思來想去,又何必回去面對那可怕的老頭子呢。
這初chūn的雪來的突然,下的更急,不過一刻多鐘,地上已經有了頗厚的一層,白茫茫仿佛多添了一chuáng新彈的棉花被。
阿弦硬著頭皮前行,左顧右盼,不祥之感越來越濃。
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,平地一陣狂風捲起,將雪都chuī向路邊兒一側,有些揚起,飄入旁邊的深壑之中。
阿弦再無遲疑,正想翻身下馬,電光火石間,路邊突然有一隻枯瘦修長的手探出來,緊緊地握住了她的腳腕。
連掙扎也來不及,馬兒已經受驚躍起。
阿弦從馬背上摔了下來,身形往下流星飛矢般跌落,頭頂的官帽被大風掀翻,連帶著眼罩也被風捲走,不知飄零到哪個角落去了。
一切,如同昨日重現,不差分毫。
作者有話要說:
書記:哪裡來的妖魔鬼怪,我打~~
某隻手的主人:淡定地揮揮~如今求個出場真艱難啊。大家好,初次見面,請多關照?~
第24章 護身符
假如你一覺醒來, 睜眼看見身邊圍著無數人, 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你看,會是何種感覺?
更假如你一覺醒來, 睜眼看見身邊圍著無數“非人”,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你看, 又會是何種感覺?
對阿弦來說,這種感覺很不陌生。
直到她戴上眼罩之前, 常常會被那股透入骨髓的寒意驚醒,醒來後又被嚇暈。
但是偏偏天不湊巧,今日大概是煞星高照,她不但不幸墜了深壑,而且眼罩也不知飛向何方。
當然,其實從那樣高的地方跌落下來居然並未受傷, 卻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,堪稱奇蹟了。
阿弦躺在地上, 同面前那些形形色色的鬼魂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晌。
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十分緩慢, 口中的氣息呵出,寸寸縷縷化作醒目的白霧。
若是此刻阿弦死在此處,後人發現後,只會當她是在雪中寒風內被凍餓而死, 卻無人知曉,她真正搪不住的,是那股來自於魂靈的透骨yīn冷。
一年三百六十日,那股森寒之氣無處不在地圍繞著她, 所以縱然是大暑天裡,阿弦都會穿的厚若圓球。
眾人只以為十八子身子弱不耐寒而已。
阿弦竭力抬起已有些僵硬木訥的手,先是摸了摸右眼。
不出意外地發現眼罩不見了,她掙扎著又摸摸手腳,尚有直覺,可見並沒有死,也沒怎麼傷重。
但是現在的這種境地,簡直就是同死亡相差一線了。
頭頂蒼穹是無qíng的冷灰色,矗立的高坡luǒ露出黝黑地泥色,如一道牢不可破的囚壁。
雜糙枯枝竭力瘋長,從阿弦的角度看去,如一支支無助的手,以古怪森然的姿勢探向天際。
被那麼多奇形怪狀的魂靈圍觀,所見又是如此恰如其分的環境,讓人懷疑這會兒所處的並非人間,而是地獄huáng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