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蒜拍碎成沫,同胡椒一起,再加上老朱頭密制的調料,新鮮的蜆子滾在裡頭,鮮甜熱辣。
阿弦按捺不得,自己輕車熟路地進廚下端了出來,先提溜了一隻肥嫩多汁的蜆扔在嘴裡。
她一口吞了後,才想起英俊在跟前兒,幸而他看不見。阿弦骨碌碌咽下去,方道:“阿叔,這個可好吃了,我給你剝一隻。”
英俊忍不住又輕輕咳嗽了聲,老朱頭卻看好戲似的,在旁一聲不吭。
阿弦提著一隻蜆子,想要餵給英俊,英俊道:“我……”才一張嘴,唇上已經沾了那熱辣的油星蜆湯,一股麻辣之意很快在唇上跟舌尖蔓延開來。
他又咳嗽起來,堅決不肯張嘴。
阿弦見他臉色微紅,眼圈也發紅,後知後覺領悟:“阿叔你不愛吃這個麼?”
老朱頭才笑道:“他是善解人意,不跟你搶,你安分點兒自個兒吃吧。”
阿弦坐在石凳上,嘩啦啦風捲殘雲地吃那蜆,老朱頭去倒了兩杯水,一杯給了英俊,一杯拿來給阿弦預備漱口,因道:“今兒陳三娘子來,你猜是為了什麼事兒?”
阿弦幾乎忘了,忙道:“我聽高建說她來過,又是為了那件舊案麼?”問了這句,便又嘆道:“她可真是找對人了。”
老朱頭聽話出有因,便問:“什麼意思?”
阿弦將袁恕己把案子給她的事兒說過,道:“我上午便是去了岳家查問究竟呢,不過……”
老朱頭皺眉道:“明知道這件事跟陳基有關,還讓你去處理,這刺史大人是要試探你呢。”
阿弦問道:“試探我做什麼?”
老朱頭道:“試探你對他忠心,還是對陳基忠心唄。”
阿弦啞然,手中捏著一個蜆子,忘了吃。
老朱頭道:“你打算忠心於誰?”
阿弦眨眨眼,無法回答。
老朱頭笑道:“有道是縣官不如現管,你可不要犯傻,如果真的是陳基有錯兒,可記得別給他遮抹,以刺史的能耐,只怕你弄巧成拙,聰明反被聰明誤呢。”
阿弦不語,一時吃東西的興致都淡了。
老朱頭識趣,又問道:“對了,你說岳家是怎麼樣?”
阿弦低頭道:“我看見岳公子的鬼啦。”
老朱頭驚疑:“真的看見了?他、他跟你說了他是怎麼死的了?”
阿弦搖頭,就把岳青bào怒恐嚇的話說了。
老朱頭瞠目結舌,忖度道:“這岳青看樣子是恨極了陳大,所以連你也遷怒了,聽起來這樣兇險,得虧這次沒傷著,阿彌陀佛……不如就聽他的,別再去了,早些結案就是。”
忽然英俊道:“他並非遷怒。”
兩個人齊齊回頭,老朱頭道:“不是遷怒又是什麼?”
英俊淡淡道:“是恐懼。”
老朱頭愣住:“什麼恐懼?看到弦子去調查真相,他該高興才是。只不過因知道弦子跟陳基的關係,所以遷怒,又哪裡談得上恐懼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