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想起來,這件事岳家似乎並不占理,畢竟人有旦夕禍福,誰能確信岳青之死跟兩年前那鬥毆有關?
但既然領了這案子,少不得竭盡全力得一個結果。
阿弦同馬林往岳府而行之時,路過那道窄巷,阿弦若有所思地往那處瞟了一眼,果然又看見那個面目全非丑形惡相的鬼立在那裡,那隻眼瞪得凸出來,直直地盯著她,似乎在等她一樣。
阿弦忙轉開頭,拉著馬林緊走。
只是這次阿弦還未進岳家,就見眼前人影一晃,是岳青自門內閃了出來。
阿弦腳下剎住,馬林問道:“怎麼了?”
阿弦看向前方,岳公子立在台階上——他的臉色如常,舉止也無異樣,就如人似的栩栩如生,只要不靠近便也無法察覺那股yīn冷之意,故而之前阿弦竟沒認出他已經做鬼。
岳青滿面戒備:“你又來做什麼?”
阿弦看向馬林,道:“我忽然有些頭疼,勞煩等我片刻。”
馬林才要問詢,阿弦已轉身快走了幾步。
岳公子跟在後頭亦步亦趨,一直離開岳家門首十數步,阿弦才站住腳,低低問道:“公子是想隱瞞什麼?”
冷風乍起,岳青閃到她身前:“你說什麼?”
阿弦抬頭,卻見岳公子面上流露惱怒之色,阿弦道:“你是怕我查出什麼,所以不想讓我cha手此案對麼?”
岳青喝道:“不是!”
那股凶戾氣息頓時bào漲幾分,就像是冬日寒風撲面,阿弦後退一步。
岳青卻步步緊bī,攥著雙手道:“十八子,不要多管閒事!如果你怕牽連陳基,你就跟我父親說讓他撤案就是了,他也知道你有通靈之能,只要是你說的話,他必然會信。”
阿弦皺眉。
岳青道:“去啊,只要你開口,事qíng就會平息,你在刺史大人跟前也就jiāo差了。”
阿弦望著他有些焦灼的神qíng,忽然想起老朱頭問她:你是要忠於袁大人,還是忠於陳基?
她心裡有個朦朦朧朧的想法,只是還未清晰。
正在此刻,岳青神色一變,忽然看向前方。
阿弦回頭,正看見岳府的大門打開,有幾個人緩緩走了出來,阿弦看見其中一個,是個妙齡女子,生得極為美貌,只是一身素服,看著十分端莊。
岳青雙眼盯著這女子,也忘了開口,阿弦道:“那是你的妻子?”
岳青無法回答,臉色複雜。
那一行人出門,先看見馬林,復看見這邊兒的阿弦,阿弦見岳青不答,便邁步重回了門口,這會兒那幾個人已經下了台階,跟隨的岳府管家道:“兩位差爺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?”
馬林望著那素服女子,道:“這是?”
管家道:“這是我們少夫人,正要回娘家去休養兩日。”
那女子向著阿弦跟馬林屈膝行禮,起身之時,雙眼往上看向阿弦。
阿弦望著她水汪汪的眼睛,陡然間竟不寒而慄。
馬林沒想到居然這麼巧遇見了岳府少夫人,正思忖要不要趁機問詢幾句,見阿弦呆立不語,心中詫異。
少婦在丫頭婆子的圍繞下,又往前方馬車走去。阿弦回頭看著,滿眼的匪夷所思,直到那馬車緩緩駛離了眼前,她仍是呆立原地,無法反應。
她的目光從那遠去的馬車上收回,望見在前方的岳公子,孤零零地立在原地,似也在痴望那車離開。
直到馬車拐彎,岳青才重又回身。
阿弦看著他問道:“你知道了?”
岳青一震,身邊馬林道:“知道什麼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