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弦幫著老朱頭整理了器具,兩人往家裡去,阿弦問道:“蘇老將軍怎麼想到去吃飯的?”
老朱頭道:“這些大人物們的想法神鬼莫測,誰又知道,也許是野味吃膩了,想換換口味。不過托他老人家的福,我能早點收攤了。”
阿弦又笑了幾聲:“伯伯,您就別惦記那野味了。”
老朱頭見左右無人,才湊近了些問道:“丫頭,先前是誰給你氣受了?”
阿弦的笑意陡然收了。
這夜吃了飯,老朱頭道:“聽說今晚金花街里會在宰一口豬,我去弄點好東西。”打了招呼,帶了玄影出門去了。
阿弦因心裡有事,一晚上鬱鬱寡歡,送了老朱頭出門,身上又煩熱不堪,就對英俊道:“阿叔,你熱不熱?”
英俊道:“尚可。”
阿弦道:“我身上熱得很,我去洗一洗,你要是有事就叫我。”
英俊沉默:“哦……”
阿弦便去井裡打了一盆水,自回了柴房,心不在焉地擦洗了一番。這井水冰涼,洗過之後,整個人就有些發起冷來。
先前在堂屋裡跟英俊對坐,倒也沒覺著怎麼樣,如今回過味來,阿弦忙撿了一件舊衣裳披了,摸索著系帶。
她心裡著忙,探頭看時,卻見堂屋裡空空如也,竟然無人。阿弦一驚:“阿叔?”忙掩著領口跑出來,果然堂屋裡並無英俊,阿弦懸著心跳進東屋,卻見英俊儼然正坐在炕上。
阿弦撫著胸口:“差點兒沒把我嚇死,阿叔你不聲不響地跑進來做什麼?我還以為你……”
英俊原本正凝神“看著”阿弦,此刻忽然慢慢地將頭轉開。
阿弦只顧驚那“失而復現”,低頭才發現沒系好的衣襟因方才鬆手的時候已經開了,露出裡頭的絳紅肚兜。
一驚之下,忙又掩起來,卻自覺犯了傻,以為他不見了,衣裳都顧不得穿好就往外竄。
阿弦咕地笑了聲:“得虧……”
得虧老朱頭不在家,也得虧英俊“看不見”。
利落地系好了衣裳,阿弦道:“這裡頭比外頭還悶熱,我給阿叔打點水擦洗一下。”
英俊咳嗽了聲:“阿弦。”
阿弦止步:“什麼事?”
英俊道:“你伯伯怕你心裡悶著有事,才特意出去了。”
阿弦一愣,英俊道:“有什麼不能跟你伯伯說的,可願意說給我麼?”
興許是因為才擦過身,火燥的心qíng舒緩了些,也興許是英俊的聲音、語調、以及那種雖看不見卻在靜靜傾聽的模樣太過打動人。
阿弦將今日遭遇的種種盡數告知了他,連預見袁恕己的“將來”也未曾隱瞞。
阿弦道:“我也不忍心去殺死一個孩子,但是我很怕,怕將來大人真的被蒲俊所害,阿叔,我真不是心狠手辣,我只是受夠了時不時會看見袁大人遇害的場景。”
英俊道:“我知道。”
阿弦道:“阿叔覺著我是不是做錯了?”
英俊道:“你並沒有做錯,你只是想維護袁大人而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