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弦見這人仿佛瞎了般亂衝撞,大吃一驚,急抱住那老者肋下,將他從路上半拖半拽地拉到路邊,堪堪避開了那馬兒的鐵蹄。
馬上的人見狀,卻如同掃了興致,在城門之下勒住韁繩,回頭笑道:“好命大的老狗。”
跟隨他的侍從們也哈哈大笑,有人道:“還不快些滾開,惹怒了咱們千牛衛,立刻讓你們化成馬蹄下面的泥!”
阿弦從沒見過這樣囂張之人,不由皺眉,面露不悅之色。
但她畢竟不是xingqíng衝動的少年,自忖才來長安,人生地不熟,不願惹事,所以並不曾出言指責。
誰知只是一瞥,馬上那人已經看見,冷笑道:“這小子亂看什麼?不要命了麼?”
被阿弦救出的那老者見狀,忙拉住她的手道:“小兄弟,不要惹事,你快走吧。這是李相爺家的公子,惹不得。”
原來這人正是當朝右相李義府的三公子李洋,官至千牛備身,平日好勇鬥狠,又酷愛打獵,今日糾結了一幫狐朋狗黨出城,獵獲了許多山jī土豹,正乘著興致,凱旋而歸。
因李義府是高宗跟武后面前炙手可熱之人,他的家人等也都“一人得道jī犬升天”,做盡不知多少違法之事,百官雖然明知如此,卻不敢多口,百姓們怨聲載道,卻無能為力。
李洋聽見那老者在說什麼,頓時又惹出xing子來,揚鞭揮了過來:“老狗又在嚼什麼舌?”
避讓不及,馬鞭直直地打在老者背上,很快出現一道血痕。
阿弦只覺著那鞭子擦臉而過,一股勁風撲面,隱隱地麵皮做疼,同時震驚非常。
身前的老者慘叫了聲,掙扎著道:“饒命!”
李洋見狀,反更得了樂趣一樣,重又揮鞭打落。
這會兒路上的百姓都嚇得退避路邊兒,戰戰兢兢看著,無人敢言。
桐縣雖然也曾有些惡霸,但跟面前這人想必,卻顯然是小巫見大巫。
阿弦忍無可忍,眼見那鞭子落下,她避開鞭稍,反手探出,一把將鞭子拽住,她回頭對老漢道:“快走。不用管我。”
老漢看看凶神惡煞般的李洋,踉踉蹌蹌,捂著傷口離去。
馬上雙拳握緊,起身回頭道:“這是天子腳下,明德門口,你是什麼東西,就敢縱馬當街殺人?”
李洋怒道:“你說什麼?”
阿弦更加怒不可遏,指著身後城門牌匾,道:“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那是明德門,這是五方四夷進長安的第一城門,是天子的臉面!你敢在這裡胡亂打人殺人,往天子臉上抹黑?”
李洋因仗著李義府的權勢,從來在長安都是橫著走,無人敢惹,如今卻被人指著鼻子罵,他如何能夠氣平,跳下馬來yù親自動手。
阿弦怒極反笑:“天子犯法,還與庶民同罪,沒想到竟有這樣猖狂不知死的人。”
忽然想起老朱頭跟英俊都說“長安道鬼門關”的話,她回頭看看那“明德門”三個字,心中又嘆:“難道這鬼門關……竟是這個意思?”
此刻李洋已經縱身撲了上來,阿弦若還是在桐縣的那個阿弦,只怕不敢應戰,然而畢竟一路走來,也算是歷練過的,又得了英俊指點,早非昔日可比。
阿弦不慌不忙後退一步,李洋見她生得矮小纖弱,絲毫也不放在眼裡,就猶如餓虎撲羊一樣衝上前來,阿弦見他來勢兇猛,不跟他正面相爭,只在他要近身的時候,使了個絆子,身形轉動掠到他身後,舉手在他背心一拍!這是四兩撥千斤的招數。
李洋渾然想不到她的動作竟如此之快,眼前驟然失了人影,自個兒卻身不由己往前撲倒下去,他毫無防備,這一下兒磕的甚是結實,頓時之間滿面流血!整個人幾乎暈厥。
李洋的隨從跟狐朋狗黨們本正笑嘻嘻地圍看李公子發威,乍見此qíng,一個個都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