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義府被他咄咄bī人罵了兩句,臉上掛不住,終於道:“你以為死了那賤人就萬無一失了?你用來造七十二間飛樓的錢從哪裡來的?還給那些jì女在上面跑馬遊戲玩樂,哈哈……您可還不嫌自個兒已經夠顯眼,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錢是從哪裡來的!”
許敬宗一怔,臉上微紅:“我、我……”
李義府哼道:“誰也不要說誰,舊事再提也沒有什麼用了。若想不出好法子解決此事,事qíng敗露,你我都不會全身而退!一條船上的人,翻騰什麼!”
許敬宗擰眉盯著他,忽地慢慢說道:“你方才說,那十八子上京,是為了找他的一個親人……那人就在京兆府中?”
不愧是多年的相jiāo,李義府即刻會意:“你是說,既然我們得不了那小子,就從那個人身上下手?許公……這好似是個不錯的法子。”
許敬宗露出jian猾的笑:“現在正是同舟共濟的時候,一個小卒子而已,能在這偌大的長安掀起什麼大風làng?你我經營多年的根基,若被他一根指頭給掀翻了,也自不必再苟活於世了。不是嗎?”
李義府撫掌笑道:“言之有理。”
第89章 綠孔雀
在阿弦忙於跟李家周旋的這段時候, 李唐王朝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豳州地方傳來緊急秘密公文, ——老將軍蘇柄臨病逝。
這位侍奉三朝的老臣,戰功卓著, 品xing正直,曾帶兵滅西突厥, 平高原各族之亂,討伐百濟, 攻高句麗等,幾次出兵皆大獲全勝,使得大唐的邊境一度開拓,西至鹹海,抵臨波斯,東覆高麗半島。
蘇老將軍一生, 為大唐的開疆僻壤跟王朝的安定立下汗馬功勞,堪稱民族英雄, 大唐軍魂。
蘇柄臨病逝的消息傳來, 高宗下詔,追贈蘇老將軍為豳州都督,諡號“莊”。
阿弦聽說了這個消息,震驚之餘, 想到在往長安來的路上,遇見那豳州的信使後,英俊所說的話。
當時阿弦還不敢相信。
想到那鬚髮皆白威風凜凜的老將軍,雖然跟他相見的有限幾次, 多半都“不歡而散”,但這仍不會改變阿弦心中對周圍功勳卓著的老將軍的敬重。
她心中胡思亂想,一來感慨那樣不可一世似的人物終究也有如此一日,二來思量從此豳州地方不知將如何,袁恕己可能控壓全局?最後……卻又開始擔心英俊如今身在何處是否平安。
阿弦本要跟陳基立即離開長安,但陳基思前想後,同她說道:“不如且再觀望些時日。先前大理寺的那位差哥過來跟我說起來,詳刑部眾人對李義府怨恚頗重,且又有沛王殿下出面,宮裡宮外都有眼睛看著,李義府應該不至於再為難你我。”
阿弦道:“大哥,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”
陳基道:“弦子,這會兒再回桐縣,伯伯也都沒了,倒不如留在京城再搏一搏。”
阿弦聽說起老朱頭,心頭一酸,同時又有些茫然。
她從老朱頭口中聽說自己的身世之後,起初是不信,但所有一切卻由不得她不信。
來到長安第一日就打了權臣之子,卻偏被沛王李賢所救。
當知道“阿沛”的真實身份後,阿弦無法形容自己的心qíng。
她不敢面對李賢——若朱伯伯所說是真,這可是她的親弟弟啊!十四年素未謀面的親弟弟!
他的眉眼,神qíng,依稀透著一股令她熟悉的感覺,他又開朗又溫和,顯然是個極好的少年郎,若他單純只是“阿沛”,而不是沛王殿下李賢,兩個人應該會是很不錯的知jiāo朋友。
阿弦不願仔細打量李賢,她怕面對,也怕看仔細後就再也忘不了。
明明該是天下至親的手足,相見卻如陌路之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