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所有人都覺著崔曄不可能生還的時候,崔母痛定思痛,私下裡對煙年道:“當初撮合你跟曄兒,除了為兩家考量,也是為了你著想。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。可你畢竟年青,膝下又沒有一子半女,不如就先為自己趁早兒打算。”
煙年道:“姑母是何意?”
崔母道:“你天生知書達理,賢德之名又人人皆知,才德兼備……”
只因范陽盧氏名揚四海,就連皇室中人也都以娶盧氏女為首選,曾有過“范陽盧氏,一門三公主”之稱。
早先盧煙年待字閨中的時候,曾有越王李貞向范陽盧家提親,越王乃是太宗的第八子,其母燕德妃,越王的身份不可謂不尊貴,卻遭盧家的婉拒。
崔母繼續說道:“上次咱們本家派人來慰問,我聽他們說起了你,原來如今的紀王殿下正也新喪了王妃……紀王殿下也知道你的才名,所以……”
紀王李慎正是越王之弟,卻也是個極有才華之人,對煙年的才學也是慕名已久,如今崔曄出事,正紀王沒了王妃,不由便想到了她。
當時崔母提起紀王的意思,似想成全煙年出門改嫁,卻遭到了煙年的斷然拒絕。
但這件事除了兩人,誰也不知道。
此刻聽煙年說罷,崔母含笑點頭道:“好,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心,這才是我范陽盧家的女孩兒,甚是識大體。”
兩人說罷,崔母忽地又道:“今兒曄兒在門外見的是什麼人?如何我聽門上說,他竟撇下沛王跟公主殿下,反去跟那人相談甚久?”
煙年道:“這個我卻不知,方才公主在的時候,也並未提起。”
崔母道:“那倒罷了。”
煙年陪著姑母又說了片刻,外頭侍女來道:“沛王殿下跟公主已經出府去了。”
煙年起身告辭。
崔母忽道:“是了,今日跟之前我同你說的那些話,從此再不必提了。”
煙年道:“孩兒明白,姑母放心。”盈盈拜過,轉身出門而去。
平康坊。
這日陳基回來,拎了一包胡餅,一包ròu食,又同阿弦道:“快些吃飯,吃完了今晚上早些安歇,明日隨我去大理寺。”
阿弦詫異道:“這樣快?”
陳基笑道:“我今日才處理了府衙的jiāo接之事,弄清了要用的文書等。忙了整整一日,你還在做夢呢。”
他尋了兩個木碗,把餅子跟ròu放在桌上,“今日天晚了,等咱們安定下來,我親自做好吃的給你。”
阿弦在他對面兒坐了,看著桌上的吃食,卻並沒食yù。
陳基掰開一個餅子,給玄影半邊兒,自己咬了口:“怎麼不吃?”
阿弦盯著桌上的東西,心裡卻想到昨夜所見。雙手擱在膝蓋上,把膝頭抓的隱隱生疼。
終於阿弦把眼一閉,道:“大哥為什麼答應了李義府,要為他查探鬼嫁女的事?”
陳基一愣,口中含著餅子看向阿弦:“你……”
阿弦抬頭直視:“大哥答應過他了,是不是?”
眼睛有些酸澀,阿弦心中害怕,最怕的並不是陳基真的做過,而是他當面兒仍舊否認欺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