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照鄰試探著問道:“你莫非是說中書令許家?”
阿弦點頭。
盧照鄰皺眉之際,發現她走路的姿勢仿佛不對,神qíng也毫無昔日那種豁朗靈動,反透著幾許yīn郁。
盧照鄰道:“十八弟,你去許府做什麼,可有要事?”
阿弦道:“人命關天。”
盧照鄰嚇了一跳,事關許家,他本來心生忌憚,有些不願cha手,可聽阿弦這樣回答,又是如此的形貌舉止失常,他是個xingqíng溫和之人,關心之故,便不願袖手旁觀。
一路隨著阿弦而行,盧照鄰又屢屢追問:“十八弟,究竟發生何事?可否跟我細說?或者可開解一二。”
阿弦道:“你最好不要cha手。”
盧照鄰道:“上次我因詩入獄,十八小弟萍水相逢還為我周旋,這會兒你遇上難事,若是我有能幫得上的,如何肯冷眼旁觀?”
阿弦眼珠轉動,忽道:“你跟許昂相識。”
盧照鄰愕然:“那是自然,上回我親自介紹你給許兄的……你莫非忘了?可惜許兄如今……怎一個‘物是人非’了得?”
阿弦冷笑: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?”盧照鄰一愣,摸不著頭腦。
兩人都未發覺,原先跟隨“阿弦”身旁的那隻狗兒已經不見了。
且說這兩人來到盧府門口,僕人通傳,盧照鄰心中忐忑。
他雖才名遠播,跟許昂也是好友,曾來過許府數次,可畢竟夜半,貿然來訪,實在不妥,所以並不知道許敬宗會不會肯見。
誰知才站片刻,就見大門敞開,裡頭有人道:“老爺有請。”
盧照鄰忍著惴惴之意,又看阿弦,卻見她仍是面無表qíng。
隨著僕人進了許府,遠遠地看見廳內一道影子孑然而立,赫然正是許敬宗。盧照鄰不敢怠慢,上前行禮。
許敬宗的目光從阿弦身上轉開,問道:“盧先生為何夤夜前來?”
盧照鄰道:“實在冒昧,放在在路上偶遇十八小友,他不知如何一定要來府上拜會,我見他似有急事,因不放心,便陪同前來,請老大人多多包涵。”
許敬宗繃緊的臉色有些緩和,道:“既然如此,盧先生是不知何事?”
盧照鄰道:“正是。”說著回頭看阿弦,卻見她直直地盯著許敬宗,並不行禮。
盧照鄰正要提醒,許敬宗道:“來人,請盧先生偏廳吃茶。”
盧照鄰意外,但他也知道許敬宗如此,必然是有話避著他,且“阿弦”的舉止實在古怪,盧照鄰道:“十八小弟……”
許府下人已經上前,請盧照鄰離開。
阿弦仍默然相對,盧照鄰無奈,含笑作揖:“老大人,我這位小友大概是遇了不知何事,若有冒犯還請見諒……”
這次許敬宗也不言語了。
盧照鄰無可奈何,只得隨那僕人出門。
剩下兩人廳內對峙,許敬宗踏前數步:“十八子親自登門,有什麼見教?”
阿弦道:“討帳,要人。”
許敬宗嗤地一笑:“討什麼帳,又要得什麼人?”
阿弦道:“景城山莊的舊帳,你關在暗室意圖殺害的那個人。”
許敬宗原本還漫不經心,聽了這句卻神qíng大變:“你說……”
他本來想問“你怎麼知道”,話到嘴邊復又止住。
許敬宗細看眼前之人,又有一股冷意從腳底升起,“你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