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仍是自說自話,不由分說地快步走到桌前。
如臨大敵,楊立後退一步,將那捲軸藏在身後。
敏之笑道:“什麼好東西,難得的chūn宮不成?”
楊立臉色紫漲:“周國公!”
敏之道:“越是不叫我看,越是心裡有鬼,既然是這等上品,就大家分享,彼此切磋如何?”
楊立忍無可忍:“住口,不是你想的那樣齷齪東西!”
敏之撇嘴:“原來是想吃獨食兒。”他回頭看阿弦道:“小十八,你可相信楊公子的話?你好不好奇他手上的是什麼東西?”
阿弦心中暗嘆一聲,這種行事方式,她曾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一絲熟悉的影子,那就是在桐縣痛斥作惡的劣紳,看似方式決絕怪異,效果卻雷霆萬鈞gān淨利落的袁恕己。
阿弦決定配合一下敏之的表演:“楊公子乃是正經人,殿下不可誤會了好人。”
敏之噗嗤一笑:“聽見了沒有?小十八為你說話呢,楊立,你要不要證明一下是他對還是我對?”
楊立道:“出去!”
不料敏之不僅口頭了得,身手更佳,就在楊立又驚又懼心神疏忽之時,敏之閃身上前,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手出去,將他藏在身後的那捲軸奪了過來!
敏之哈哈一笑,將捲軸當空一抖,骨碌碌……捲軸從上到下卷開,露出一個塗脂抹粉,紅裙綠襖的少女圖像,裙擺底下繡花鞋若隱若現。
意外之餘,敏之目光眯起。
阿弦則心頭一窒,這畫像,赫然正是那日在楊府空屋中所見的那吊在樑上的“少女”。
楊立猝不及防被敏之得手,氣得渾身發抖:“賀蘭敏之!”
敏之看他一眼,復看向畫像:“這是哪家的小姐?不……不對,這好像不是什么小姐,看著打扮,卻像是個不安分的總想爬chuáng的小丫鬟之流。”
楊立聽了這句,臉色由紅轉白:“賀蘭敏之,你、你實在是太過分了!”
敏之道:“過分麼?你瞧這雙眼睛,骨碌碌地,一看就知道chūn心dàng漾,不安於室……”
楊立大喝一聲,撲了上來,但他如何能跟敏之想必,被敏之夾住手臂,往後一推。
楊立跌出去之前,一把攥住那畫像,還試圖將畫像搶回來,誰知敏之並沒放手的意思,只聽“嗤啦啦”一聲響動,那畫像被從中撕成了兩截!
楊立跌在地上,身上還覆著那半面畫像,他掙扎著探頭看了看,瞬間就好像通身的魂魄都被抽離一樣,雙目放空。
偏偏敏之又道:“什麼了不得的,還以為是個絕代佳人呢,這種貨色,我府里比比皆是,你若想要,我送你幾個。”
楊立渾身篩籮般,忽地大叫:“我跟你拼了!”他探手,從桌上取了那裁信的刀子,向著敏之沖了過來。
敏之手鬆開,剩下半截美人畫像飄飄dàngdàng落地,敏之閃身避開,手一轉擒住楊立的腕子,只稍微用力,那刀子便跌在地上。
楊立雙膝一屈,跪在地上,一把抓起那半面畫像,忽然長嚎了聲,舉手將那畫像撕得粉碎。
敏之正詫異,楊立卻猛地揮手,手底一道光芒雪亮,竟是那先前跌在地上的裁信刀子。
敏之是個多疑之人,見狀即刻以為楊立“垂死掙扎”,還想對自己動手,他哪裡將楊立的身手放在眼裡,便道:“你這是自取其rǔ……”
這一句話還未說完,就發現不對,原來楊立刀鋒倒轉,竟是向著他自己的頸間扎去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