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此刻前方來了一隊人馬,當前一位正是袁恕己,而在他身後,幾個士兵押著一個五花大綁之人,那人身著黑衣,卻生得一派儒雅斯文,看著就像是個飽讀詩書的儒者一樣。
阿弦定定地看著此人,脫口道:“錢掌柜?”
那人半身染血,臉上眼角至臉頰處亦青腫不堪,帶著血跡,卻面帶冷笑。
聽阿弦如此稱呼,才抬頭看來。
目光相對,阿弦眼前頓時出現鳶莊那夜,一身血染的錢掌柜,滿面絕望死寂地立在都是屍首的廳內那副場景。
這會兒賀蘭敏之開口:“袁少卿,你好似大有收穫,這是個什麼人?”
袁恕己道:“回周國公,這是飛頭案子的重要涉案之人。”
賀蘭敏之道:“怎么小十八竟像是認得的?”
袁恕己不答。
敏之卻又問:“他是不是知道太平的下落?可說了麼?”
袁恕己搖頭。
此刻阿弦走到錢掌柜身旁:“太平公主呢?”
錢掌柜聞聲冷笑:“你怎麼知道她在我手上?”
阿弦道:“因為你的同伴在幫你掩蓋。”
錢掌柜皺眉:“你這是何意?”
阿弦道:“那個黑衣人,鳶莊滅門那夜,替你身死的那個黑衣人。”
錢掌柜雙眸微睜:“你……在胡說什麼!”
阿弦道:“我看見了,那天你去見宋牢頭的時候,在府衙的後門,當時是他跟著宋牢頭。”
錢掌柜渾身有些發抖,卻笑道:“原來你打算以妖言迷惑我心麼?卻是妄想,我是不會告訴你太平公主在何處的。”
阿弦道:“你為何這樣針對公主?”
錢掌柜道:“廢皇后,得太平!”
阿弦道:“廢了皇后,真的就太平了嗎?”
其實錢掌柜的這句話,自是一語雙關,既是想皇后退位換回太平的意思,也是從天下大局而言,想要讓逐漸把持朝政的武皇后退位,讓天下太平之意。
錢掌柜張了張嘴,不屑回答。
阿弦道:“你為什麼如此執著於皇后之事,難道鳶莊滿門死去的人,你都忘了嗎?”
錢掌柜的眼陡然紅了,他咬牙道:“正是因為沒忘,所以我才如此做!”
阿弦道:“我不懂。害死他們的,難道是皇后麼?”
錢掌柜道:“跟皇后脫不了gān系。她正是個罪魁禍首。”
阿弦道:“那太平公主呢,她有罪嗎?”
錢掌柜冷哼了聲,並不回答。阿弦道:“就像是鳶莊裡的你的家人們,他們可有罪?憑什麼要被那樣對待?”
錢掌柜目眥yù裂,聽到最後,眼中已經見淚光,卻仍道:“不錯,不錯,但是他們畢竟已經付出了代價。”
阿弦道:“所以你想以牙還牙,用無辜的公主來報復皇后?”
錢掌柜胸口起伏,忽地仰頭悽然長笑。
阿弦凝視著他,眼前卻忽地閃過黑衣人,老宋,以及楊府內那自縊身亡的景無殤的影子。
阿弦道:“不對,你不只是為了鳶莊的家人報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