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幽咽咽的哭聲在耳畔響起,盧煙年不施脂粉,釵發散亂,獨坐在暗影之中。
她低低地哭了會兒,掏出帕子擦了擦淚。
纖細修長的手掠過鬢角,然後在頭頂上輕輕撫過,摘下了一枚釵子。
尖細的釵尖兒朝下,慢慢地抵在了手腕處。
然後微微用力。
一星血點涌了出來,在雪白的手臂上如此醒目,血點迅速擴大,最後順著手臂蜿蜒滴落。
阿弦雙眸圓睜,手足僵硬,屏住呼吸。
此刻許府里有女眷迎了出來,自請了盧煙年進內去了。
阿弦身不由己,直直地盯著盧煙年的背影。
忽聽敏之的聲音說道:“小十八,你只管瞪著人家的夫人看什麼?可別在這裡想入非非,留神崔天官吃醋。”
第118章 qíng
經敏之提醒, 阿弦轉開目光, 卻見身側,崔曄跟許圉師站在一處, 兩人竟不約而同都看著她。
許圉師是個忠厚長者,又對阿弦格外青眼, 雖覺著阿弦年紀小,跟崔曄關係又非同一般, 料想崔曄不至於因敏之的話而如何。
但前些日子有關盧氏的傳言還在沸沸揚揚,到底還要避忌些。
“殿下說話還是這般風趣,”許圉師看一眼崔曄,果然見他神色如常,便又笑道:“大家就不要都站在這裡了,還都請入內坐了說話吧?殿下請, 天官請。”
諸人入了許府。
阿弦一路張望,並不見盧煙年的身影, 原來她早就隨著許府的女眷進內相處去了。
阿弦心中有事, 未免露出心神不屬的模樣來,敏之近在身旁,看的最真,便趁人不備, 笑著問她:“小十八,你在亂睃個什麼?真瞧上人家的娘子了不成?”
阿弦不悅:“殿下,這種玩笑不可以亂開。”
敏之道:“這有什麼?那樣的美人兒,自是人見人愛……當王妃也綽綽有餘, 我還要贊你眼光高呢。”
阿弦怒視他:“之前是阿叔心寬不計較,但是被人聽去像是什麼。”
敏之道:“又不是真有其事,怕個什麼,難道你當真存有色膽?”他嘻嘻而笑。
阿弦錯愕,因人多眼雜,不便同他認真辯論,於是只狠瞪一眼,忍xing閉嘴。
許圉師人緣甚好,今日來祝賀的賓客雲集,多半都是些城中名流。
當然也不乏身居高位之輩或皇親國戚,比如同朝為官的姚崇,魏元忠等赫赫有名的臣子,並賀蘭敏之,楊思儉等皇親。
因許圉師跟楊思儉向有私jiāo,楊思儉來也是qíng理之中,敏之卻是在意料之外。
許府並沒為他準備席座,幸而臨時安排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只苦了其他前來祝賀的眾人,見了敏之,都暗懷驚嘖而不敢吱聲。
誰知除了敏之之外,還有一位不速之客,赫然正是梁侯武三思。
若說敏之的身份只是略有些尷尬而已,那梁侯武三思的出現,對眾人而言,就似jī群里進了一隻狐狸。
許圉師為照顧眾人,特意將敏之跟武三思安排在內廳,又安排了幾個穩重老成的朝臣在上面陪列,其中自也有崔曄。
這樣才讓其他來赴宴的眾人得了自在,橫豎不用跟梁侯和敏之兩個刺頭同處一室了。
所以在開了宴席之後,廳內廳外,就如兩個世界,外頭不住地有喧譁笑鬧的聲響,裡頭幾個卻端然穩坐,像是進了肅穆的寺廟,個個不苟言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