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后心一緊,快步入內,一邊兒叫道:“太平,太平!”
到了內殿,猛然看見太平跌在榻下,雙眼直直地看著前方虛空,像是看見什麼可怕物事,武后趕上前將她抱住:“太平別怕,母親在這裡!”
大概是這一聲喚回了太平的神志,她渾身一抖,當看清眼前的人是武后之時,才尖聲哭起來:“母后,母后救我!”
長安的chūn日來的當然比豳州要早,這幾天漸漸已經沒有冬日的肅寒冷絕了。
阿弦是第一次感覺到長安的chūn朝,走在街頭,似乎能嗅到風中略微暖煦的氣息,靠近了民居邊兒的樹細看,甚至能發現柳枝上潛伏著的一點綠芽。
阿弦覺著一切都很新鮮,若不是心中有事,那才是一個“人間好時節”。
當夜,虞氏在燈下做一件衣裳,阿弦看著那衣料頗佳,只是顏色淡青,便多看了幾眼。
阿弦道:“姐姐,這個顏色好看是好看,你穿著有些淡了,你買了多少?那沒裁的可不可以拿回去換個新鮮點兒的?”
虞氏抬頭笑道:“這並不是給我做的,是給你做的夏裝。”
阿弦驚道:“給我的麼?”忙跳起來,跑到跟前兒細看,又道:“這個料子怕是會貴,給我糟蹋了,我不用穿這麼好的,不如還是給姐姐穿吧。”
虞氏一怔,繼而道:“在瞎說什麼?你怎麼不用穿?”
阿弦道:“我整天跑來跑去,竄高跳下,有個剮蹭豈不是可惜心疼的?”
虞氏笑道:“小家子巴拉的,剮壞了我再給你fèng補,fèng不好再買就是了。瞧你疼的那樣兒。還要多嘴,我明日再去多買幾件兒更好更貴的。”
阿弦只得舉手投降:“好好好,我可不敢說了。”
虞氏才笑道:“趕緊去喝了湯,早點睡。”
阿弦應道:“那我先去睡啦,姐姐也不要熬夜。”
先前阿弦自從跟隨賀蘭敏之,早也十分機靈地請他先撥了一些月銀來用,因虞氏來到,家裡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張羅,阿弦便將月銀給了她收著。
誰知虞氏並不用,她對阿弦道:“我從許府出來的時候帶了幾樣首飾,我不想收那老賊的東西,本yù盡數扔了,是雲綾姐姐勸我不可làng費,我便托她給我變賣了,就算是咱們吃穿半輩子也不必愁,我先前還想換一棟大房子讓你住的舒適些,只怕你嫌我多事不肯,才沒敢開口,如今我總算找了個歇身的地方,心裡也安穩,你就讓我做事也自在安泰些,好麼?”
阿弦見她說的如此誠懇,只得隨她,橫豎她的錢也都給虞氏把著,她樂意怎麼用就怎麼用是了。
是夜,阿弦回到房中,盤膝靜坐調息,一邊兒把崔曄抄寫的那副《存神鍊氣銘》放在桌上。
雖然已這許多日子了,她仍不曾全背下來,只能默背一會兒,再看兩眼,這樣斷斷續續,不知不覺也的確有些心神安泰,困意滋生。
臨睡之時,阿弦又想到盧照鄰之事,心想:“既然阿叔不願cha手此事,少不得我幫盧先生先生多多著想。”
她打了個哈欠,模模糊糊想道:“明日一定要拉他去太行醫館。”
自從在許府確定了盧照鄰之事,阿弦次日找到盧先生。
這一件事的qíng形,有些類似袁恕己的那件,但幸而這是病症,若是提前發現預防,未必不能治好。
所以阿弦假稱自己身上不適,讓盧照鄰陪著就醫,實則想讓大夫給他說破,著手診治。
誰知來至醫館後,因被一人認出盧照鄰,不管是醫者還是病人都圍過來寒暄,將他圍得水泄不通,大家哄鬧之間,反而把阿弦擠了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