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光芒
大理寺。
公房之外有一棵老槐, 此刻已經綠蔭搖曳, 昨夜灑落數點微雨,早上地面微濕。
袁恕己從樹下經過的時候, 忽然聽到鵲聲聒噪,他抬頭看時, 見一隻黑白羽毛鄉間的喜鵲站在枝頭,戞戞叫嚷。
喜鵲是吉祥之鳥, 傳說喜鵲登門是為報喜,袁恕己盯著那隻鵲兒看了片刻,卻並未覺著心喜,反倍感憂愁。
自從搜查過武三思的府邸,坊間傳言紛紛,因都知道武三思是皇后偏愛的侄子, 在朝堂上更是甚吃的開,幾乎無人敢惹。
故而袁恕己這一番鬧騰, 竟是街知巷聞, 聽聞此事者,無不對這位“新”任少卿刮目相看,同時也為他的個人安危擔心。
誰不知梁侯為人最是偏狹記仇,當初盧照鄰之事就是一個慘痛例子, ——盧照鄰因入獄而身染風疾更是民眾百姓之痛,何況又聽說袁恕己這一次搜查無功而返……是以人人憂慮。
可這位少卿卻的確是個xingqíng堅決果斷、並不輕言放棄的人,在搜查過梁侯府之後,並未就此敗退, 反派了公差日夜守在武三思的府外,暗中監視。
雖然此舉收效甚微,武三思也不會在這風口làng尖上有什麼異樣舉動,但畢竟沒有人喜歡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。
武三思幾次三番都忍不住大發雷霆,但大理寺差官們對此的反應……不過是後退了百步而已。
其實大理寺的差官當然也不敢跟武三思硬碰硬,除非是不要命了,怎奈他們身後還有個的確有點像是“不要命”的袁恕己。
梁侯雖然可怕,到底不是頂頭上司,所謂“縣官不如現管”,沒奈何,只能硬著頭皮上。
但案子懸而未決終究不是法子,可明明知道案發現場就在梁侯府,卻偏偏找不到關鍵的案發之地。
大理寺卿已經就此問過多次,甚是“關切”,幾次言語中暗示袁恕己放棄,袁恕己只當聽不出來,仍然我行我素。
看了鵲兒半晌,袁恕己負手往內。
還未落座,門外便報說:“大人,十八弟來了。”
袁恕己又驚又喜,一掃胸中鬱悶,忙道:“快叫進來。”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。
才出門口,就見廊下一人一狗向這邊兒走來,正是阿弦領著玄影。
袁恕己望著那道嬌小的影子,已是qíng不自禁滿面笑容:“怪不得先前的喜鵲聒噪,原來是因為你要來了。”
阿弦道:“少卿,我們進去說話。”
袁恕己會意,便請她入內,又叫侍從奉茶。
兩人轉到內室,玄影便盡忠職守地守在門口。
阿弦遂把昨夜夢中所見同袁恕己說明,袁恕己聽罷,怔道:“你是說……你看見了那隻老鼠叼了牡丹花籽進梁侯府密室?”
阿弦點頭。
其實確切地說,阿弦並不是看見了那隻老鼠,而是從那老鼠的眼中看見了一切。
當那隻老鼠被人頭嚇得扔下花籽逃走之時,阿弦也驚的醒來,然後發現自己的雙手蜷湊在胸前,正如夢中所見那隻鼠類一樣。
啼笑皆非。昔日莊周夢蝶,如今她竟夢變成了一隻老鼠。
難道真應了之前對崔曄所說的“蛇蛇鼠鼠”之論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