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后方笑道:“不必謝我,可知我也樂見你們‘但成比目何辭死,願作鴛鴦不羨仙’。”
賀蘭氏皺眉,有些不快之色:“大好的日子,娘娘怎麼又提那不吉利的字兒。”
武后滿面無辜,仍是輕笑道:“哪裡有不吉利了?盧照鄰這一句詩,可謂家喻戶曉,寫盡了世間痴男怨女的qíng纏之狀,用在這一對小夫妻身上難道不貼切麼?”
敏之則笑看武三思道:“這個當然是極貼切,梁侯最懂這詩,你說是不是?”
前些日子因為盧照鄰患病離開長安,民間對武三思的惡譽如cháo,更有大膽之人替盧照鄰不平、做出暗中襲擊武三思的車駕等舉動,雖無xing命之憂,到底也深受其苦,這會兒敏之故意提起,武三思當然知道他又是在挑釁自己。
武三思也笑道:“你們夫妻之間到底是怎麼樣兒,是好是歹,真心假意,只管問我做什麼?那也不過是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”
賀蘭氏咳嗽了聲。
武三思才又笑道:“不過我還是要祝周國公夫妻琴瑟和諧,白頭到老。”
一場宴會,暗cháo洶湧。
很快武三思先行告退,然後沛王李賢也起身告退。太平見李賢出外,便也偷偷起身,趁人不注意跟著跑了出去。
高宗身子倦了,魏國夫人陪著離席,不多時,殿內只剩下了敏之跟楊氏。
敏之正也要告退,武后吃了一盞茶,忽道:“敏之,你身邊兒那個叫十八子的,今日可跟著來了?”
賀蘭敏之道:“他在丹鳳門等候。”
武后笑道:“我正有件事跟你商議,我想跟你要了這孩子。你可答應?”
敏之詫異:“娘娘要小十八做什麼?”
武后道:“不是我要,是朝廷要他,這孩子能gān,入了許圉師的眼,他三番兩次在我跟前兒提起,沒奈何,我只好答應了他。正好兒你如今娶親,你也算是心滿意足了,索xing就把這孩子讓出來,如何?”
敏之本心是不願答應的,但武后既然開了口,又是在這個新婚燕爾的時候,直言回絕似乎不好。
正在遲疑著想如何拒絕,不料楊氏從旁說道:“殿下身邊兒的人能入戶部侍郎的眼,正是莫大的幸事,若這十八子真有才gān為國效力盡忠,也算是殿下的一點忠心了。”
敏之皺眉回看,楊氏微微一笑,柔聲道:“殿下覺著臣妾說的對麼?”
沉默過後,敏之方道:“你這樣的口齒伶俐,舌燦蓮花,我又怎麼能說不對?”
武后在上深看楊氏一眼,笑道:“好,難得你們夫妻同心,深明大義,既然如此,此事就說定了。”
與此同時,丹鳳門內,梁侯武三思陪著李賢往外而行。
兩人且走且說話,武三思因道:“殿下這樣著急,是要去哪裡?”
——好端端地太子妃忽然許給了別人,縱然李賢並不在長安不知詳細,也猜出其中必有蹊蹺,何況因李弘病了,李賢心裡牽掛,便想去東宮探望。
武三思看出此qíng,故意發問。不料李賢也知道武三思跟敏之向來有嫌隙,便只搪塞道:“想往崔府拜會崔師傅。”
武三思“哦”了聲,他本料定李賢要去探望太子,正想趁機訴說賀蘭敏之種種胡作非為之舉,誰知李賢並不上當。
正有些怏怏地,身後有人叫道:“賢哥哥!”
李賢止步回頭,卻見是太平追了出來,身後還有幾個宮女跟宦官,一個個jī飛狗跳地追在身旁。
李賢忙止住太平:“你身子才恢復,怎麼就這麼急腳鬼一樣,給母后知道了又要擔心了。”
太平因為上次那一場驚恐,連日都被拘在大明宮中,更是不許她出外半步,連賀蘭敏之成親這樣的大事都未曾許她去看熱鬧,太平心裡實在悶的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