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頓時剩下了煙年跟武后,煙年莫名忐忑:“為我,竟鬧了如此一場,臣婦實在於心不安。”
武后笑道:“那些不算什麼,最要緊的是你無事,不然的話,你若在宮內有個什麼,我可難以向崔卿jiāo代。”
煙年正要求退,武后忽然徐步走到她的身旁,道:“怪不得太平向來願意親近你,這般的仙姿玉骨,連我看著也甚是憐愛,天官能得此婦,實在神仙眷侶,不羨鴛鴦。”
她口中說著,竟緩緩握住煙年的左手,似若無其事般將她的袖口輕輕撩起。
袖子底下的手腕上,裹著一方絲帕,但是此刻帕子上卻隱隱地透出殷紅之色。
煙年再想不到武后竟如此,臉色又變。
正yù抽手,武后抬眸看著她,問道:“這是……怎麼了?”
武后是個心思深沉眼光毒辣之人,早察覺煙年舉止有異,如今雖隔著絲帕,卻也早看出她臂上的傷非同一般。
煙年畢竟是崔府少夫人,出入皆有許多侍女跟隨,絕不會不留神到害她受傷,所以這傷是為何而來,便值得玩味了。
煙年臉色更白,卻qiáng自鎮定,輕聲道:“回娘娘,這、是我不小心,被樹枝刮傷,並無大礙。”
武后默默地看著她,並不相信這話。
但是……
她只是笑了笑,不動聲色地將袖子替煙年拉下:“怎麼府里這許多伺候的人,還會傷的如此,必然是下人不用心,也該好生管束管束了。”
煙年鬆了口氣:“其實府中眾人都很好,實在是我自個兒一時失卻謹慎。”
“嗯,”武后在她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,意味深長道:“就是怕若給別人看見了,以為是天官nüè待夫人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
唐朝的‘冰淇淋’叫做蘇山,另外先前武三思給太平的勸酒美人,也的確有這種東西,而且比這個更高級。
寫這本查過不知多少資料,力爭所有地方都做到契合貼切,儘量嚴謹少些錯誤,但所知的越多,對古人的智慧越是肅然起敬。
第135章 口諭
“娘娘!”煙年不由失聲。
對上她驚惶微露的眼神, 武后笑道:“不必在意, 我不過是玩笑話罷了,可夫人以後務必也要留意謹慎, 免得授人以柄,對天官聲名有損。”
煙年徐徐屈膝:“是。”
武后將她扶起:“你是個蕙質蘭心聰敏之人, 又是名頭在外極出色的才女,只怕平日傷chūn悲秋多了些, 故而身體才這般虛弱,以後不如且少些愁悶,放開心懷,好生將養身子才是正理。”
煙年低頭答道:“娘娘教誨,謹記在心。”
武后笑看她:“你從來通qíng達理、善解人意,我早知道, 有你開解陪伴太平,我也甚是放心, 天官又是賢兒的師傅, 你們夫妻二人,對我的兒女們皆是不可或缺的,只是有句俗話‘醫人者不能自醫’,你可不要醫好了別人, 自己卻心疾難醫才是。”
這看似關懷深qíng的幾句話,卻說的煙年陡然驚心,竟似置身寒風之中,颯颯寒徹。
煙年出宮之時, 未免有些心神恍惚。
她總覺著武后像是知道了什麼,故而話語中處處機鋒。
對於這位皇后的城府,煙年從來未gān輕估半分,甚至上次太平劫後餘生召她進宮,那時候煙年所見屏風後的絳紅衣帶,便是武后。
武后為何要於屏風後偷聽,是不放心她跟太平的相處,還是另有顧慮?
煙年並未將此事對任何人提起過,但她暗自揣摩……隱約從太平的口吻里猜得幾分端倪。
——必然是太平那幾日舉止反常,且劫走她的又非尋常之人,武后有所“擔心”,在qíng理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