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惟良為人謹慎,同武懷運商議一場,當夜便親去梁侯府走了一遭兒,向梁侯武三思打聽如今朝中宮內的qíng形如何。
果然武三思所說也跟丘神勣的話大同小異,都是說如今魏國夫人幾乎隻手遮天,而高宗也每每有廢后另立之意。
武惟良又問梁侯先前跟大理寺撕咬之事,武三思嘆道:“我本去求皇后救命,誰知她並不理睬,還罵我愚不可及,我實在是走投無路,無意中跟魏國夫人說起來,誰知她竟是個極好的,在陛下面前為我辯解,也多虧了是她,我才保安然無事。”
兩人信以為真,心思活絡。
次日立刻換了鮮亮衣裳,帶了禮物,進宮拜見魏國夫人賀蘭氏。
且說這日一大早敏之起身,便有下人來報,說那隻綠孔雀不肯進食,懨懨地似是病了。
敏之踱到後院看了半晌,叫去請大夫,然而孔雀畢竟是稀罕之物,大夫又對此毫無研究,因此也說不出究竟如何。
還是楊尚出來看過,道:“許是因為天熱,這孔雀又滿身羽毛,自是沒什麼食yù。不如拿些冰來給它降一降溫試試看。”
敏之便叫人拿冰來,圍堆在孔雀周圍,果然過了片刻,孔雀逐漸恢復jīng神,也終於肯啄食走動了。
敏之看著那隻探頭縮頸的孔雀,笑道:“這畜生,一塊兒冰價值千金,如今都堆在你身上,你比人還受用呢。”
楊尚見他簇新衣著:“殿下是要出門?不知去往哪裡?”
敏之其實是想進宮去看望賀蘭氏的,畢竟上次爭吵打了她一巴掌後,兩人彼此隔閡,再未碰面。
骨血相關,敏之到底放心不下,便想出了一個主意,想藉口去見太平的機會探一探賀蘭氏如何。
可楊尚聰明,敏之便滴水不漏,只道:“我去看看我的跟班兒在戶部混的如何。”
不等楊尚反應,敏之已轉身往外。
出了國公府,敏之策馬往大明宮方向而去,走到半路,忽然想起的確太久沒見阿弦——這數日他沉溺在新婚燕爾胡天胡地之中,加上是許圉師要人,是以敏之也懶得去探,如今心血來cháo,便中途拐彎。
誰知到戶部門上一問,才知道阿弦今日隨著主事出外辦差,不在部里。
敏之無法,便仍翻身上馬,得得又行,很快丹鳳門在望,卻見門內有幾道身影,如熱火上的螞蟻般竄來跑去。
敏之不知究竟,侍從會意,上前問道:“公公,莫不是宮裡有事?”
被喚住的那宦官一抬頭看見敏之,面無人色:“周、周國公……”
敏之道:“你慌張什麼?”
宦官倒退一步,不敢做聲,敏之的心弦也漸漸繃緊:“還不回話!”
宦官才道:“聽、聽人說……內殿出事了,像是、像是魏國夫人……”
敏之臉色立變,眼睛直直地看著丹鳳門裡,他似憋著口氣,揮鞭用力一抽馬背,白馬如離弦之箭長嘶一聲躍入宮門!
在宮人們的驚呼聲中,敏之打馬奔雷般往大明宮衝去!
就在騷亂初生之時,含元殿內,武后正在召見一人。
她坐在案後,望著丹墀前的那人,雍容而笑:“之前本來想,你從羈縻州回來後,便請示陛下,升你的官職,誰知事qíng有變,幸而你全身而退,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。”
崔曄垂手而立:“臣有負二聖信任,心中有愧。”
武后道:“這個並不怪你,你我皆心知肚明,若背後無人調撥弄鬼,欽差一行何至於全軍覆滅,我必會剿除不繫舟全員,報此血仇。”
崔曄拱手做了個揖:“多謝二聖開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