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幸而崔曄在場,若是趕在他不在的時候,又冒出了蕭淑妃般的厲鬼,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誰知怕什麼便來什麼,阿弦正打定主意,外頭周國公府就派了人來,還是跟阿弦昔日相識的。
家奴慌道:“殿下醒了後,就吵嚷著要見你,還跟夫人大吵了一架呢,十八弟,快隨我們走一趟,遲了的話家裡頭只怕jī犬不寧,jī飛狗跳了。”
當下忙拉著阿弦往外,正王主事經過,見狀又驚又怒,跑過來喝問。
周國公府的人哪裡是吃素的,便道:“什麼人,也敢攔著我們殿下請人!”
阿弦見王主事臉色發黑,忙將兩位勸止,又對主事解釋道:“是周國公府上有緊急要事,回來後再向您請罪。”
原來昨兒賀蘭敏之喝了藥,昏沉睡到今日方醒,他兀自惦記著那件頭等大事,自先問阿弦何在,得知被遣了回家後大怒。
楊尚道:“殿下,這會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,您的一言一行要格外注意,先前把梁侯府的馬車給撞翻,幾乎惹出大麻煩,若非陛下寬宏,這會兒哪還容得您,休要再生事端了!”
敏之冷笑道:“什麼風雨飄搖,一言一行的,我只恨沒有將他撞死。”說著不理楊尚,即刻命人傳阿弦前來。
阿弦被眾人簇擁進府,入內參見敏之。
敏之並不囉嗦,指著她道:“小十八,昨兒我叫你做的你可沒gān成,今日怎麼說?”
阿弦的眼前又出現賀蘭氏懵懂悲傷的臉,無助地叫著高宗,偏後者都不知她的存在。
丹鳳門口。
宮中的侍衛見周國公賀蘭敏之一身素服急急而來,各自凜然。
只是卻都不敢得罪,一個個低頭垂首,恭送賀蘭敏之入了大明宮。
裡頭的宦官們見狀,早一步步衝進去報信。
敏之領著阿弦去的地方,不是別處,正是蓬萊宮。
阿弦本來有些擔心會跟皇帝陛下碰面,但這數日因為魏國夫人的死,高宗略受驚嚇,又怕觸景傷神,便暫時搬離殿中只靜靜地保養。
倒是省了些麻煩。
敏之領著阿弦而行,今日的他比昨日多了冷靜沉穩,叫了個小太監來,且走且吩咐說:“我有要緊的事要見陛下,待會兒再去拜見皇后娘娘,你去看看娘娘在何處,將我的話報上。”
眼見蓬萊宮在望,敏之望著殿門口,喃喃道:“小十八,不管看見了什麼,一定都要告訴我。”
阿弦起初還不確定,雖然在夢中見到賀蘭氏的鬼魂徘徊在宮中,又從huáng書吏那裡聽說死去的魂靈多半會在原地逗留,所以才陪著敏之過來一探究竟。
不過今日只有敏之在身旁,她心裡其實也略有些慌張,如果只是賀蘭氏就罷了,最怕的是再出一個蕭淑妃那樣兒的,都不知如何應付。
兩人各懷心事,進了蓬萊宮。
敏之先是四處凝望,雖知道不可能,仍是徒勞地找尋,最後卻將目光投向阿弦。
這是他最後跟唯一的希望了。
阿弦從外到里走了一遍,也並未發現賀蘭氏的影子。
正在懷疑她是不是已經離開了,在眼前的那張桌子上,忽然圍坐了三個人。
分別是武惟良,武懷運,以及……正在巧笑倩兮的魏國夫人賀蘭氏。
阿弦看呆了。
敏之立即發現異常:“是不是妹妹?”他著急地握住阿弦的手臂。
阿弦顧不得回答他,只是盯著眼前的場景,見三人互相寒暄,武氏兄弟奉上食物,阿弦望著那名貴的宮中糕點,幾乎忍不住叫道:“別吃!”
賀蘭氏卻一無所知,仍是喜滋滋地。
毫不意外地,賀蘭氏口噴鮮血,往後倒下。
阿弦忍不住捂住雙眼,不敢再看下去。
等她反應過來,對上的是賀蘭敏之審視的眼神:“你方才看見了什麼?”
阿弦驚魂未定:“我看見了……案發那日的qíng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