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不得等王主事回答,阿弦緩緩轉頭,卻見一隻異鬼已經來到身前,正盯著她呲出雪白的尖牙。
阿弦猛地後退兩步,王主事卻偏正上前一步:“你好大的膽子?竟敢私自過來查問……不過……”
王主事沉吟未說,阿弦已無法專注聽他說什麼:“主事大人我有要事,我先行一步。”
她猛地倒退數步。
王主事只當她心虛要逃,便喝道:“站住,我還沒說完呢!”
阿弦正要逃走,卻發現其中一隻異鬼伸出手來,竟探向王主事臉上。
阿弦自然知道人鬼殊途,尋常的鬼怪是奈何不了常人的,除非是她這種體制特殊者。
所以阿弦見異鬼作出這個動作,只覺著詫異而已,但讓她越發詫異的是,就在異鬼的手觸到王主事臉上之時,王主事居然打了個哆嗦。
阿弦猛然剎住腳,此時那異鬼已經貼近,幾乎同王主事口鼻相對。
王主事本要痛斥阿弦,但卻覺著一股無形的冷意撲面而來,叫他無法動彈,同時似有什麼在吸附著他,讓他幾乎窒息,臉色也迅速轉白。
正在靈魂出竅駭然不知所以的時候,阿弦卻跑回來,大喝一聲:“滾開!”她揮手,用力擊向王主事面前的虛空!
王主事呆呆看著,在他眼中,阿弦的手明明並沒碰到什麼,可就在她的手掌從眼前劃開之時,那股被緊緊吸住的窒息感瞬間消失!
王主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一晃,同時發出劇烈地咳嗽,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。
正在定神,又想問阿弦是怎麼回事,手腕卻被人握住,阿弦道:“快跑。”
王主事吃了一驚:“gān、gān什麼?”被阿弦緊緊拽住,身不由己地往前飛奔。
阿弦拉住王主事,撒腿就跑,邊跑邊往回看,卻見那兩隻異鬼縱身跳起,竟也如風馳電掣般追了過來。
“十八!你是不是又瘋了!”王主事一邊兒跟著她飛奔,一邊兒大聲叫道。
阿弦道:“就當我瘋了好了!”
王主事扭頭:“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石龍嘴的?”
這會兒他竟還不忘本職,阿弦正提心弔膽地注視著身後的異鬼,心頭一振:“主事知道石龍嘴了?”
“廢話!我才來又查的!”
原來王主事之前從阿弦口中聽說“石龍嘴”後,盛怒之下,不以為然。但他回到戶部,靜坐想了片刻,心中卻隱約浮起一抹熟悉之感。
他皺眉尋思半天,終於決定親王兵部走一趟核實,誰知果然就在塗明的檔冊里發現了“石龍嘴”這個地方,說是塗明在逃失的那夜本是負責在石龍嘴那裡值夜的。
王主事罵了句後,因見阿弦頻頻回頭,他心裡發毛,壯膽回頭也看了眼,卻見身後空空如也,哪裡有什麼東西。
才鬆了口氣,又想起方才那種異常之感,王主事打心裡發涼:“我們、在跑什麼?”
阿弦不答。
王主事忍不住又問:“我們是要去哪?”
這一次,阿弦gān淨利落地回答道:“去吏部!”
周國公府。
堂中,赤著半邊胳膊的番僧垂眸,右手按在黑色的骷髏頭上,左手搖著一個小小地金杵。
口中念念有聲。
在他旁邊,敏之手中擎著一盞水晶杯,裡頭盛著鮮紅如血的葡萄酒,他仍是肆無忌憚地斜倚在榻上,雙眼淡淡冷冷地瞥著這一幕。
門外,最後一抹殘陽消失在越來越重的yīn雲之後,原先籠罩堂中的緋色也隨之變成了灰黑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