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傑道:“法司之事,迅疾如火,一刻也不能耽擱,下官食朝廷俸祿,自要急國之所急。”
敏之笑道:“果然像是個耿耿正直的忠臣。聽說皇后對你青眼有加,以後必然也是前途無限了?”
狄仁傑不語。
沉默之中,忽聞阿弦叫道:“姐姐!”
原來她看見前方廊下出現幾道身影,細看乃是國公府的侍女們,虞娘子也在其中。
阿弦早拔腿迎了上去,才要去拉住虞娘子,卻被她著忙制止:“別過來。”
阿弦一愣,這會兒已經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,卻見並不像是受傷的模樣,阿弦道:“姐姐,你怎麼了?”
虞娘子看她一眼,又低下頭去,輕聲道:“十八弟,我只是忽然想通了,要留在殿下身邊兒罷了,你、你且自去吧,不要再管我了。”
阿弦心頭一涼:“你為什麼忽然這麼說?”
虞娘子道:“這只是我的心裡話而已,你、你快走吧!”這時侯,語聲里才透出一抹焦急。
阿弦搖頭:“我不信!是不是他要挾你了?”
虞娘子紅著眼道:“沒有,殿下對我很好,這是我自己的選擇。你別理我,快走!”
說到這裡,虞娘子的眼神向著身側左右逡巡了,面上是掩不住的恐懼跟擔憂之色。
阿弦倒退了一步。
廊下的牆壁上,兩隻異鬼從窗戶里爬了出來。
它們靈活而不疾不徐地衝到跟前兒,徘徊在虞娘子身側,時而又盯著她,張開雙手,露出利齒,嘶嘶有聲地貼近。
雖然是泛白的雙眼,但那股有恃無恐,而又滿含要挾之勢,令阿弦望而窒息。
寒氣侵襲,阿弦咬牙道:“混帳,混帳……”
這時侯阿弦隱隱知道了虞娘子為何如此。
昨日在堂下親眼目睹異鬼附體,以及那侍女的慘狀,連阿弦都被嚇得駭然色變,何況虞娘子——她雖然看不見異鬼,卻能感覺到那股寒意就在左右。
何況這會兒在周國公府中,雖然有大理寺狄仁傑陪同,但敏之身旁的摩羅王卻是個最棘手而莫測的凶頑巨惡。
敏之擺明是要留虞娘子來要挾阿弦,而虞娘子只怕也明白這點,所以才一心想讓阿弦儘快離開。
正在此時,身後門口,是敏之道:“怎麼,你們已經迫不及待在外頭說上話了?”
阿弦勉qiáng回頭,卻見敏之笑吟吟地站在面前。
狄仁傑跟在後面,也隨之出門。
阿弦望著敏之艷若桃花的臉,此時此刻,他仍是這般泰然自若,他當然看不見那些竄動的異鬼,但昨日摩羅王指使異鬼害死那侍女之時,他卻是現場眼見的。
阿弦又看一眼微微發抖的虞娘子。
雙手忍不住握緊,又牽動掌心的傷,阿弦閉了閉雙眼,終於抬頭道:“我知道你痛惜魏國夫人之死,所以無法忍受,才有種種瘋癲之舉。”
敏之原本笑得自在,聽了這句,眼神才暗沉下來:“瘋癲?”
阿弦道:“我也失去過最不容失去的人,如果可以,我也會想盡一切法子讓他回來,但是……我絕不會如你這樣,把別人的xing命當成卑微的玩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