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窺基快步來到摩羅王身前,舉手去拿他手中的黑骷髏。
摩羅王探臂擋住,口中忽然噴出一團烏血,窺基閃身避開,卻仍有幾滴灑落在他的僧衣之上。
頓時之間刺啦啦一片,僧衣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,而囚室中也充滿了腥臭之氣,熏人yù倒。
窺基屏住呼吸,示意阿弦速退。
武三思先前立在門口,見勢不妙,早如脫兔般退後數步,卻仍是盯著室內qíng形,見阿弦退出,卻又冷眼看向阿弦。
阿弦顧不得理會,只道:“大師傅留神!”
忽然是摩羅王的聲音,喑啞難聽,竟道:“梁侯,你很快就會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……”
說時遲那時快,窺基探臂從懷中掏出一支金huáng色的小小地降魔杵,向著摩羅王猛然砸落。
摩羅王舉手一擋,手中的黑色骷髏天靈應聲開裂,骷髏口中發出一聲銳嘯。
與此同時阿弦舉手捂住雙耳,原來就在瞬間,她的耳畔似乎有千萬個尖銳的聲音呼嘯響起,卻絕非人聲。
阿弦忍受魔音入耳之時,抬頭看去,卻更是驚心動魄。
摩羅王的七竅之中盡流出血來,烏黑的血好像活物似的蜿蜒,而他身形一晃,終於往前撲倒!
窺基見如此骯髒,滿面嫌棄,握著降魔杵往後跳出。
武三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:“這、這摩羅王……難道已經……”
窺基皺眉:“他、他已經死了。”
阿弦見他眼中帶著疑惑之色:“大師傅,怎麼了?”
窺基琢磨了片刻,卻只是搖頭。
武三思不敢靠前,指使兩個侍衛入內查看qíng形,兩人戰戰兢兢進內,片刻道:“侯爺,他真的死了!”
武三思意外,卻也隱隱鬆了口氣:“哼,這魔僧多行不義必自斃,也多虧了上師拿出這降妖伏魔的手段,才能令他伏法。不過這樣的話,我該如何向大理寺jiāo代呢。”
窺基道:“如實說就是了。”
武三思笑道:“上師如此說,我當遵命,我也會向陛下跟皇后說明上師的英勇之舉,陛下必然嘉獎。”
窺基道:“這倒不必了。”將降魔杵放入懷中,卻又面對囚牢之中,舉手行佛禮,口中喃喃念著經文。
阿弦在身後聽著那綿密低沉的誦經聲入耳,竟也覺著甚是舒服。
窺基念罷,又從袖中掏出一張huáng色的符紙,當空一搖,符紙竟倏忽燒了起來,窺基往內一扔:“邪穢盡散!”
那符紙的金色光芒,在瞬間將整個囚室都照覆遍了,金光爍爍,似借了艷陽天的日色。
窺基做法罷了,才回頭道:“此處已經無礙,貧僧告退。”
“上師果然高明之極!”武三思也隨著雙手合什,顯得甚是虔誠,道:“上師好不容易來了,不如留下來吃一頓素齋。”
“不必。”窺基拂袖,同阿弦往外而去。
武三思道:“對了,十八子……”
阿弦回頭,武三思眼神變來換去,終於道:“我知道你以前曾跟隨周國公,你對他倒也算是忠心耿耿了,就算周國公想要拿你當傀儡,你竟也一心維護,我從來最欣賞忠心之人,幸而如今風平làng靜,我們就不要再另生事端了,你說如何?”
阿弦眨了眨眼,心裡所想的卻又是那句“羈縻州的欽差”,只可惜當時並未聽完,就仿佛被摩羅王發現,想來現在也不宜說出口,免得更打糙驚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