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句大為逾矩,引發許多朝臣的咳嗽抗議。
武三思也不禁失笑,便道:“她自然沒有禍國妖姬傾國傾城的容貌,不過照我看來……殿下也被她迷惑的不輕呀。”
敏之笑道:“梁侯你在侮rǔ我麼?”
“我哪裡侮rǔ你了?”
“我府中的美姬麗妾如雲,主動投懷送抱的美人也多不勝數,又不像是梁侯,看上了哪家的美色還要處心積慮去搶奪霸占……至於如此不開眼麼?”
此刻舉朝臣子們都靜看他兩人,武三思臉如豬肝色:“你……”
高宗歪在御座上,本有些無jīng打采。
秋深之後,他的風眩之證越發重了,御醫們每日會診,也只能勉qiáng控制,身子不適,甚至連朝議都極少參與。
因高宗早從武后口中知道阿弦之事,又聽群臣議論的有趣,才又打幾分jīng神。
正聽得入神,身後有個聲音打斷:“好了,不要吵嚷。”
出聲的真是在高宗背後垂簾的武后。
只聽武后說道:“關於此事,每日在這裡海口滔滔,叫人聽得都亂無章法,今日退朝,請各位大臣各自擬寫一份奏疏,把十八子之事如何處置最佳,暢所yù言,然後呈上,陛下同我自會按照眾卿的意願決斷。”
高宗點了點頭,由此退朝。
散朝之後,群臣魚貫往外,武三思回頭看一眼二聖離去的方向,心裡疑惑:“娘娘到底是什麼打算,為什麼賀蘭瘋子這樣維護十八子,難道……我想錯了?”
原來武三思因向來仇視阿弦,正愁無法下手,猛地得了這個機會,自然欣喜若狂,又看群臣大多數主張嚴懲阿弦,武三思正中下懷,便想隨眾行事。
可是見敏之一反常態力保阿弦,武三思心裡惴惴,生怕自己所做跟武后的打算背道而馳,他想了想,便撇開眾人,往宮內而去。
走不多時,將到含元殿,一陣秋風送了句話過來,是武后的聲音,道:“論起聰明懂人的心,還是敏之最合我的意思呀……”聲音里大有嘆惋之意。
武三思聽到這句,似被人天靈上猛然一錘,他不敢在這時候去自討沒趣,忙放輕腳步,又逃也似的離開宮中。
而此時,就在宮門處,阿弦靠在馬車上,看著頭頂湛藍的天際,有雁群排列整齊,振翼自在飛過,豁然開朗。
這幾日,阿弦逐漸明白了崔曄那日所說的話是何意。
原本阿弦以為恢復女兒身後,就無法再如現在一樣進退自若,瀟灑如風,又聽見袁恕己的那番略帶“私心”之論,當然更加悚懼慍惱。
可現在,她慢慢明白:朝堂上的爭執,民間的傳說,她都知道,武后並沒有再囚禁她反而釋放,再加上崔曄那些話——雖然身在爭議漩渦,而前途看似渺茫,但阿弦似乎預感到前方有一條前無古人的路,為了她若隱若現露出雛形。
一陣冷風掠過,阿弦打了個哆嗦,舉手按了按胸前,裡頭揣著窺基給的護身符。
她看一眼周遭:清平世界,朗朗乾坤。
自從有了此物,她心中便是如此感受。
但是眼前清淨不受驚嚇的同時,心裡又有些不安,尤其是想到塗明轉述的huáng書吏之事。
因為懷揣護身符,又跟隨崔曄,導致huáng書吏無法靠近,便沒有能夠見他最後一面……
“物在心中,善者自尋……”阿弦喃喃,仍是毫無頭緒。
又想到塗明臨去也並未告訴她、huáng書吏yù見的那人是誰,心裡又覺著有些怪。
正在出神,忽然身後有人叫道:“好哇你!”
阿弦嚇得跳起。
人嚇人,嚇死人。阿弦回頭看時,卻見來者竟是太平公主。
阿弦才行禮,太平盯緊了她,指著問:“你當真是個女孩子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