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弦雙手握拳:“是陳令史活活打死了他的娘子,還報說是急病。”
忽然她又叫道:“為什麼第一次見面你不曾告訴我?”
那趴在陳令史背上的女鬼仍是緊緊地貼在丈夫身上,嘴角泛青,眼中滴血:“他是我夫君啊,我永遠不要離開他。”
“這樣的東西,”阿弦又憎又恨,看向陳令史“連‘人’也稱不上,又算什麼夫君?”
陳令史因肩頸極重且痛,聽了這句,忍不住沖她叫道:“你到底在gān什麼!”
崔升聽到這裡,踏前一步:“她在做什麼你不必知道,但我要做什麼你很快就會知道,陳大人,咱們部里再見!”
崔升冷冷一笑,拂袖轉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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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升自回刑部處置陳令史一案。
朱雀大街上,依舊熙熙攘攘。
紅塵喧囂,天色晴好。
阿弦想到方才那一幕,在她點破陳令史殺妻後,今日出嫁的那女方家人竟似不當回事,仍是堅持婚禮繼續。
阿弦百思不解:“我明明都說了陳令史把她的娘子nüè打致死,為什麼那些人竟仍是不理我,還要堅持把女兒嫁給這個惡魔?”
袁恕己想了想:“也許他們不是在嫁女兒,也不是在挑姑爺。”
阿弦道:“那又是怎麼樣?”
袁恕己道:“他們眼中所見的是一位家境殷實的刑部大人,有些人脈,權勢,還有錢財。有了這些,姑爺是不是殺過人,以後會不會也殺死他們的女兒……好像就可以退後思量了。”
阿弦啞然:“原來世間真有這種人。”
袁恕己道:“我以為你已經早就知道了,怎麼現在還發這種感嘆?比如……”
阿弦緩緩止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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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家。
這一處宅邸,是陳基後置的,比平康坊那院子大上兩倍不止,在寸土寸金的長安城裡,也算是極為不易了。
正如戶部那些嚼舌之人預言,今日來賀的,果然並沒多少人。
出乎意料地,阿弦見到了桓彥范。
後者看到他跟袁恕己一塊兒來到,也有些詫異,因舉杯起身,笑迎道:“十八弟!”
——就像是阿弦之前跟崔升說過的,因她的身份特殊,一路往內,但凡見到她的人,無不舉止異常,或口眼歪斜或猶如瘋癲發作,或似見鬼駭然或驚而回頭瞪視……jīng彩絕倫。
桓彥范的反應,簡直是珍稀罕見。
阿弦見他神qíng自若,一如平常,便也含笑拱手作揖:“桓大人。”
寒暄間,陳基趕了出來,猛然見到阿弦就在眼前,忽地有些瞳孔縮緊。
阿弦心頭一涼,卻仍一笑上前,將手中賀禮奉上:“陳大人新喜,來的唐突了,一點薄禮,不成敬意。”
陳基喉頭動了動,舉手接了過來。
怔了會兒才又反應道:“既然如此,快請入席!”
阿弦笑道:“入席就不必,還有公務,只祝您同新娘白頭到老,百年好合。”
拱手作揖,阿弦低頭認真地行了禮:“今日客多,且不必送了,告辭。”
她說完之後,後退兩步,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。
桓彥范朗聲說道:“十八弟真是有qíng有義,雖是女官,這般氣度風範,只怕羞死滿朝文武里的大半兒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