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彥范嚇了一跳,卻見阿弦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來,細看,竟是油紙包包著什麼東西,他以為是何等金貴之物,急仔細定睛觀看。
阿弦手忙腳亂地將油紙包打開,露出裡頭之物,桓彥范看的明白,大失所望,原來裡頭包紮的,竟似一卷白紙黑字。
“是什麼東西?”雖覺失望,仍有幾分好奇。
阿弦反覆看了會兒,見並未濕了或者燒損,才又小心放回紙包,仍揣回懷中。
“是我的……”阿弦遲疑了會兒,輕聲道:“護身符。”
桓彥范不解:“什麼護身符?”
阿弦笑笑,只動作輕柔地按了按胸口。
她垂下頭,眼中波光閃爍,而在波光之中,則浮現兩個身著喜服的男女,以及那聲“膽敢冒犯太子妃”。
舉手用力揉了揉臉,阿弦滿面懊惱:“笨死笨死!”
當初在夢中見到拜堂之人是崔曄,便以為崔曄同韋江事成,多嘴同他說了。誰知柳暗花明。
可當時她怎會把新郎官看錯成崔曄呢?
舉手在自己的頭上捶了兩下,阿弦喃喃道:“我真想回長安呀。”
桓彥范看的目瞪口呆。
林侍郎在旁聽到“長安”二字,如夢初醒:“好啊,我們立刻回長安,將所有事qíng稟告二聖……”他已經受夠了這跋涉之苦。
桓彥范不理,只看阿弦:“你為何想回長安?”
阿弦蜷起雙膝,舉手環住:“我發現我做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可重大麼?”
阿弦點頭:“極為重大。”
如果崔曄真的聽信了她的話……同韋江如何如何,那麼……
她是不是成了他的大罪人。
桓彥范擰眉思忖,繼而道:“如果真的是極重大的事,那我們可以回去。”
林侍郎大喜,覺著人生又有希望了。
阿弦凝眸看著前方,枯糙被雨打濕,呈現一種深褐色,就如同那天她被崔曄抱入懷中,淚打在他的胸前衣裳上的顏色。
“不,”阿弦慢慢搖了搖頭,“我不能回去。”
林侍郎大失所望。
桓彥范道:“又是為什麼不能?”
阿弦長吁了聲:“我們是領受旨意的,不能半途而廢,一定要到江南,將事qíng做好。”
心底卻有另一個聲音繼續說道:“對不住,阿叔……我只是覺著如果你在這裡的話,一定也不會想要我回去長安的。”
第191章 動心
三人在原地歇息片刻, 見天色不早,起身趕路。
林侍郎雖百萬個不願意,奈何他雖官職最高, 卻是孤身一人, 面對阿弦一個女官,桓彥范一介“武夫”,在這荒山野嶺,也不敢十分矯qíng, 且又經歷過昨夜驚魂, 心有餘悸, 只能拼死跟上他兩人。
幸而未曾再落雨, 如此又走了半個時辰,眼前豁然開朗, 已經走出了林子,前方便是一條山路,蜿蜒向上。
桓彥范嘆道:“好極了, 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。”
因回頭對阿弦道:“終於有路了, 不過我們三個這幅打扮有些打眼, 若要悄悄行事, 需要變裝。”
阿弦表示同意, 兩人回頭看林侍郎,卻見他在糙地里滾過幾回,方才又磕磕絆絆上山路跌倒,滾了半身泥, 早不似原先那高高在上的侍郎大人,反像是個落魄乞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