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這蒙面人所說的話,半真半假。
一則阿弦不信崔曄是因自己的“死訊”而有個如何, 但另一方面,蒙面人的話卻有一點戳中阿弦的心,那就是那場huáng泉之游。
雖然不知各種詳細究竟如何,阿弦明白,崔曄也參與其中,卻也正是因為這“不知究竟”,所以此刻聽蒙面人這般說,竟恍惚驚心起來。
一剎那,眼前亦如流水浮動,照出許多閃爍的影像:
似是在崔府的書房之中,風從窗戶外chuī進去,帳幕緩緩而動,燈光搖曳之際,是崔曄坐在書桌後,手持著紫毫筆,正在寫什麼。
忽然,他的動作一停,眉頭微蹙。
下一刻,卻是崔曄伏在桌上,手中還握著那支毛筆,合眸靜息,似乎是睡著了。
阿弦正要細看,勁風撲面,是那蒙面人趁機偷襲,阿弦驚心,雙臂一振,本能地往後掠退避開。
面前卻仍舊似是水波dàng漾,是崔曄無知無覺般伏案而睡。
——阿弦不知自己為什麼竟在這種時候看見如此一幕,卻也隱約知道必不是無緣由的。
她也知道現在並非走神的時候,卻仍著急想看他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果然,就在一切看似安詳靜謐的時候,崔曄猛地挺直身子坐起,整個人睜開雙眼,已經醒來。
桌上的書冊,紙張等紛紛墜落在地。
那些落字的白紙紛紛揚揚,如同下了一場雪,散散淡淡落在地上。
阿弦目不轉睛盯著,望著他如同寒夜星子的雙眼,似乎看見這雙眼睛裡泛起了一絲駭然之意。
她幾乎忍不住叫一聲“阿叔”,但就在這一刻,崔曄身子一顫,竟噴了一口血出來!
血珠往前灑落,打在地上的宣紙書冊上面,一點點鮮紅灼眼,觸目驚心。
阿弦又驚又急,茫然若失之際,卻覺著胸口傳來真切的刺痛感!
眼前的種種“幻象”所見在瞬間抽離。
阿弦低頭,目光所及,卻見蒙面人袖底一抹寒光,竟是一隻短刀,鋒芒沒入胸前。
尖銳劇烈的疼痛讓她在瞬間窒息,毛髮倒豎。
蒙面人見果然得逞,暗自得意:“受死吧!”
阿弦緊閉雙唇屏住呼吸,憋一口氣閃電般出手。
看似柔弱的小手自對方手心探過,於對方腕低用崔曄曾教的錯骨手一抬一撞,手法極為巧妙。
蒙面人大叫一聲,手臂麻軟,即刻鬆手。
但就在他鬆手的瞬間,阿弦卻握住刀柄順勢抽出,揮刀斜揮出去。
雖然身形嬌小,這動作卻殺氣凜然!
蒙面人不料她乍然受傷,尚能竟能如此機變勇猛,楞眼見雪亮的刀鋒上沾著鮮血往自己面上掠來,魂飛魄散,當即忙不迭抽身而退。
卻仍有些來不及了,刀鋒將蒙面的帕子割破,同時臉上也一陣銳痛!
蒙面人慘叫:“你!”
本以為勝券在握,誰知qíng形在瞬間急轉,他手撫著臉上受傷處,驚怒jiāo加,不可置信!
阿弦手握著帶血的匕首,冷冷地覷著對方,破釜沉舟。
這時候,身後忽然有雜亂地腳步聲傳來,更有人叫道:“有刺客,快些保護大人!”
蒙面人知道是己方的人圍了上來,咬牙獰笑:“賤人,你逃不了了……”
阿弦方才咬緊牙關屏住呼吸,一鼓作氣反擊,此刻已經渾身脫力,冷汗順著太陽xué滾滾而落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蒙面人一心想置阿弦於死地,正yù勉力再上,忽然間冷箭破空,咻咻連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