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,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,漸漸地無數個雜亂的聲音都變成了一個。
從最初不大整齊,到慢慢地融為一體,千千萬萬的聲音都在不約而同地叫著這一句: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!
這巨大的聲音仿佛澎湃的巨làng,讓心懷jian邪者無法立足,張勱倒退數步,簌簌倒在地上,仿佛是被那無形的音làng給推翻在地,無qíng碾壓,他的臉色變得雪白,仿佛知道末路已至。
阿弦同林侍郎,桓彥范三人立在台上。
看著底下似波濤般洶湧的人群,一張張憤怒的臉孔,士兵們已經不敢再攔,紛紛後退。
阿弦早就知道:一定要把這個網撕開,將這裡的是非黑白都袒露在百姓的視線中,張揚在太陽底下。
而不是讓張勱跟陶先生之流隻手遮天,作威作福,他們將所有都捂在自己齷齪的網裡,cao縱黑白暗自得意。
誠然阿弦他們來的時候只有幾百侍衛,後來隱藏身份,更是只餘三人之力。
但是對阿弦而言,其實現成就有人在,現成就有一隊無可戰勝的人馬,足能對抗括州城幾萬jīng兵。
——這些人,就是整個括州城的百姓。
所以阿弦才故意讓林侍郎要求,一定要將她公開處刑,因為只有這樣,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滿城百姓召集到場。
這的確是一步險棋,幸好,他們走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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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回京都的林侍郎暗中曾對許圉師道:“許公的眼神才最毒辣,竟是怎麼一眼就相中了十八子的?”
許圉師笑說:“那孩子的身上有一股氣,叫人忍不住矚目的氣。”
林侍郎點頭笑道:“我卻覺著她身上有一份光,讓人忍不住會仰望的光。”
——他永遠都忘不了在括州行刑高台上,那女孩子揚眉挺身,口出驚世駭俗之語,而每一言一行,都引發底下千千萬萬百姓應和的盛大場景。
指揮若定。
那會兒他雖然就站在她的旁邊,卻也禁不住就像是底下的萬千百姓一樣,需要仰望才是。
林侍郎自詡從未見過這般盛況,從未見過百姓們對一人如此心悅誠服,但忽然他又覺著這場景有些熟悉。
他一直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類似。
直到有一日上朝的時候,他站在文武百官之中朝上禮拜,那一刻,心底恍惚又浮現括州的那一幕……
——何其相似。
這才恍然,原來這份似曾相識,在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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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鳳凰于飛,翽翽其羽……”
一支細小的紫毫從雪白的宣紙上划過。
圓潤順滑的線條,一筆筆地描摹而過,不知過了多久,一個盈盈含笑的少女,躍然紙上。
她身著一襲大唐獨一無二的女官官服,袖口的鳳羽,栩栩如生。
“鳳凰鳴矣,於彼高崗……”
喃喃低聲,宛若耳語。
而持筆之人凝眸,那一筆一畫的線條,都倒影在清明深邃的星眸里。
驀地他似醒悟了什麼般,猛然停筆,大手張開,像是要將這幅畫抓起揉碎,但看著手底下那個人的臉也因此而輕輕皺起,那手卻又不忍如此般,忙不迭放開。
第202章 司其職
就在阿弦於高台之上, 藉助百姓們之“水”漲船高,制住張勱等人時,領命偵理宛州客棧焚火一案的狄仁傑才進城門。
狄公跟大理寺眾人剛進括州城, 就發現城中氣氛不對, 又見百姓們扶老攜幼紛紛往刺史府方向而去,他們順著人流而行,正趕到現場,目睹這一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