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官”本已足夠引人矚目,且朝野之中引發了許多非議,在這個風口làng尖上,偏又上了這一道“驚世駭俗”的奏疏。
如果在這個時候,皇后旗幟鮮明地站出來表示同意,那麼底下那些本來就仇視皇后任用女官的朝臣或者百姓,一定會先入為主地覺著皇后是在“護短”,任用女官本就破格逾矩,如今更要做出類似背棄“祖宗規矩”之舉,那時候,一定罵聲如cháo。
而且對於各地諸王來說,假如削減用度是皇后大力贊同的,就如同高宗李治所說,只怕他們會齊心協力一跳三尺。
在這所有發生之前,皇后先下手為qiáng,把阿弦投入大牢,又命人散播摔奏疏一事……給眾人營造一種皇后大怒,竭力反對的氛圍……
在這種qíng況下,那些因為對“女官”跟皇后有惡感,本會立場堅定地站在反對削減一邊兒的,如今見女官跟皇后“對立”起來,自然喜聞樂見。
他們雖不至於大張旗鼓地宣布同意,那至少會含含糊糊地維持中立,“坐山觀虎鬥”,不至於讓大多數人都齊心協力地站在對立面。
所以今天這場朝堂上的爭執便很有決定作用,崔曄帶動之下,林侍郎也據理力爭,關鍵時刻高宗把太宗皇帝抬出來,皇后隨著敲一敲邊鼓,群臣在反應過來之前,已經蓋章定論。
許圉師嘆道:“想不到,皇后的用心竟如此之深……”
袁恕己仍有不解:“但皇后既然知道此事有益於天下,卻故意囚禁小弦子,如今豈不是會讓世人覺著她識人不明,白白擔了個污名?”
崔曄道:“這才是皇后的高明之處。阿弦是誰人提拔?”
袁恕己一震:“當然是皇后。”
崔曄道:“‘弟子’若大有出息,世人會認為誰更高一籌?而且不管怎麼樣,大事已諧,已順遂皇后心意而為。”
非但袁恕己,連許圉師林侍郎也都默然驚嘆不已。
林侍郎苦笑道:“正因為聽說了皇后因奏疏而大怒,我一時、一時懼怕……竟不敢為小弦子出頭說句公道話了,只是看天官站出來,這才忍不住……幸好、幸好,不然的話以後這張老臉都不知往那擱了。”
幾人或大笑,或莞爾。
眼見出了宮門,各自作揖辭別,袁恕己牽住韁繩,問崔曄道:“我要去接阿弦,你呢?”
崔曄頓了頓,道:“吏部還有事,你且去吧。”
袁恕己有些意外:“那好吧。”
眼見他翻身上馬,崔曄收回視線,正yù上轎,忽然想起一件事,回頭再看,袁恕己早策馬跑的無影無蹤了。
崔曄輕輕嘆了口氣:“還真是迫不及待。”略一思忖,躬身上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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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桓彥范將殿上的qíng形略詳細同阿弦說罷,又道:“你呆在那齷齪地方,只怕身上不耐煩了,我帶你去洗個澡換身衣裳,再請你去吃頓好的,如何?”
阿弦道:“這幾日並沒餓著我,也不曾難為,且虞姐姐他們必然擔心……”
桓彥范將她拉住:“急什麼,袁少卿當然會知會她。”忽地又道:“對了,你可見到陳基了?”
“陳……”阿弦幾乎沒反應過來,一怔才問道:“我在牢里怎麼會見到他?”
桓彥范見她一無所知,便道:“原來你當真不知,他已經升為武備郎將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