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臉上本帶著快活地笑意,一看天色,頓時笑容dàng然無存,反嚇得叫出來。
當即也不理虞娘子叫她吃飯,匆匆忙忙出門,卻幾乎被地上的雪滑了一跤,把掃雪的下人們嚇得大叫。
待阿弦驚弓之鳥似的跑出門,望著眼前白茫茫地雪色跟長路,忽然後悔自己之前太過執拗,居然沒捨得給自己置買一匹馬。
真真是自討苦吃,但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……阿弦一咬牙:抬手掀起袍子一角兒,撒腿往前狂奔。
在拼命拐出懷貞坊的時候,卻遇上了一隊人馬。
當前一人身在馬上,看見阿弦的瞬間,臉色微變,卻勒住馬兒停了下來。
阿弦猛然看見此人……略微一怔,當即衝過去道:“我有急事,能否借一借馬?”
這人竟是陳基,立刻gān脆利落翻身而下:“拿去。”
阿弦掃他一眼:“多謝啦!”匆匆一揖,翻身上馬,打馬往城門方向疾馳而去。
身後陳基本要叮囑她慢一些,留心地滑,但是看她頭也不回離開,那話便噎在了喉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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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阿弦打馬出城,行了五六里不見袁恕己,心頭慌張之極。
又跑了二里地,正倉皇亂看,遠遠地,隱約見幾道人影對面而立。
風雪迷眼看不清楚,阿弦只得拼命大叫:“袁少卿,少卿!”
連呼數聲,那邊的人總算聽見了,轉頭看來。
阿弦大喜,快馬加鞭趕到面前,倉促掃了一眼,見在場送行的,出了相識的桓彥范,崔升外,竟還有崔曄,頭上兜著風帽,在飛雪之中,臉如雪色,平靜若水。
阿弦顧不得其他,翻身下地,倉促上前,一把抓住袁恕己。
——“伯父不會有事!”
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了這句。阿弦望著袁恕己,面對他震驚的神qíng,又無比肯定的說:“放心,伯父絕不會有事,反而很好很好,真的……我向少卿保證,以xing命擔保。”
袁恕己的雙眸驀地睜大,飛雪之中,顯得格外之紅。
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,又像是喜出望外。
“小弦子……”終於,他喃喃地喚了聲,忽然張開雙臂,將阿弦用力抱入懷中,“多謝,多謝。”
喃喃一聲,淚已經悄然滾落,打在她的後背上。
之前壓在肩背上的重負跟加在心上的煎熬瞬間消失無蹤,身心都隨之輕快。
身後眾人面面相覷,卻多半知道他兩個是從豳州上來的qíng分,因此並不少見多怪。
只是桓彥范忍不住掃了崔曄一眼,卻見風雪中,這人就像是冰塑一般,雙眸卻沉沉地望著相擁的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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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袁恕己吃了一顆定心丸,神qíng比先前方泰多了,jīng神抖擻,同眾人抱拳相別。
最後又深看阿弦一眼,終於上馬疾馳而去。
打馬奔出很遠,袁恕己心頭一動,勒馬回看,卻見在送行的眾人之中,那道最“纖弱矮小”的身影,在風chuī雪打中顯得這樣不起眼。
但,卻是最牽動他目光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