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弦道:“殿下覺著我的想法可笑麼?”
敏之搖頭:“不是,我是真心的欽佩。畢竟,天底下敢當面斥責天后的,你算是頭一個。”
阿弦道:“既然如此,殿下何不告訴我是誰相害,我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。”
敏之看著阿弦,他的眼神有些奇怪:“我告訴你容易,但是……”他笑著搖了搖頭,身形卻一閃消失。
阿弦一驚叫道:“殿下?!”
慌忙勒馬四顧,卻早不見了敏之的影子,阿弦待要再叫,身後的兩人終於追了上來,忍不住抱怨道:“女官為何跑的這樣快?我們差些兒便追丟了。”
阿弦顧不得理會他們,不放棄地四處張望中,卻終於見到左側巷口,似是敏之的衣擺一閃而過。
當即忙撥轉馬頭直追。
那兩人見她渾然不理,“狀似傲慢”,一時氣滯,大眼瞪小眼間,賭氣停在原地不再追隨。
阿弦打馬拐過巷口,抬眼看時,卻吃了一驚,原來在正前方的牆角,有一人抱著頭挨牆蹲坐,阿弦心頭一顫,回頭叫道:“你們快來!”
翻身落地,阿弦急急掠了過去,扶住那人肩頭一打量,——卻見這人鬍子拉碴頭髮散亂,臉帶病容目光恍惚,不是失蹤了的藍郎中又是何人?
藍郎中渾身冰涼,且篩籮般抖個不停,他的頭臉跟肩頭都落著一層霜雪,嘴唇已經是青紫之色。
背後兩名差官聽她叫嚷,本還不當回事,慢吞吞露面看時,正好阿弦竭力把藍郎中從地上攙扶起來。
那兩人呆滯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,反應過來後又忙不迭地跳下地,雙雙奔過來幫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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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藍郎中,因無法上馬,一人便飛馬趕回去找轎子。
剩下那名差官將藍郎中扶起,阿弦打量周圍,卻再不見敏之的身影。
兩人正原地護著藍郎中,只聽得“吱呀”門響,身後的一戶人家開門,有人走了出來,拿著笤帚打了個哈欠,正要掃雪,一眼看見此處qíng形,便駐足發呆相看。
幸而不多時,那報信的差官去而復返,卻帶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,竟是大理寺的狄仁傑,身後幾名巡官抬著一頂軟轎。
當即忙將藍郎中扶上軟轎,帶了往回。
狄仁傑則過來同阿弦打招呼,道:“我一早兒也聽說藍大人失蹤之事,幸而及時找見。”
阿弦道:“您怎麼在此?”
狄仁傑道:“大理寺就在前頭不多遠,我聞訊便急忙趕來了。”
此時因戶部那兩人已先行護送藍郎中回府,阿弦便也不急,又想自括州一別,極少跟狄仁傑碰面,也不宜倉促告別,便牽著馬兒跟他同行。
狄仁傑因又笑道:“不過,滿城的人都找不到,怎麼十八弟一下兒就找見人了?”
阿弦便也笑答:“也只是誤打誤撞罷了。”
狄仁傑點了點頭,並不追根究底,只說道:“藍大人的事我也聽聞了,他的這病症有些古怪,若不除根,只怕仍有後患,但是……他怎地跑到這裡來了?”
狄仁傑說著,便回頭看了一眼。
這時兩人已經出了巷口,前方不遠就是朱雀大街。
阿弦正要問此是何處,冷不防見一人騎馬緩緩從正前方而過。
驚鴻一瞥間,卻見那人身著褐huáng色常服,腳踏黑靴,腰配短刀。
生得體態雄壯,高鼻深目,連鬢濃須,竟是個胡人。
阿弦瞥了眼,不以為意,正要回頭問狄仁傑,忽地心生疑惑,便又抬頭凝眸看向前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