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升笑道:“這個倒是有點意外,不過我們家跟趙家向來關係不錯,而且……”
崔升又小心地看了一眼那邊兒隔間,手攏著嘴唇低低道:“之前家裡曾請了幾位姑娘到府中,聽說是給哥哥擇親,據我所知,家裡似乎很中意趙姑娘,畢竟……”
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問道:“畢竟怎麼樣?”
“噓,”崔升示意他們小聲,又道:“難道你們沒看出來麼?趙姑娘的相貌雖無可挑剔,但那股氣質,倒是有些像是……”
袁恕己挑眉,桓彥范摸著下巴不語。
阿弦口gān,抓起杯子就要再喝一口。
袁恕己忙攔住:“你那酒冷了,換一換。”
從她手中將杯子拿了過來,將殘酒一飲而盡,又親自從滾水裡拿了銀壺,給阿弦斟了半杯:“別喝太多。”
“唔。”阿弦慢慢地啜了口,先前喝的時候,還是甜香的,這會兒嘗起來,卻不知怎地喉頭竟泛起一絲苦澀。
阿弦便笑說:“酒足飯飽,咱們還是走吧?”
話音剛落,崔升道:“好啊!”因崔曄在旁,畢竟令他有些無法安坐。
桓彥范跟袁恕己雖不覺如何,卻也並不勉qiáng他們,當即崔升起身向崔曄告退,桓彥范對阿弦道:“你怎麼不去跟你阿叔說聲兒?”
阿弦略一遲疑,道:“我就不用了。”
袁恕己道:“不用那些虛禮,畢竟又不是嫡親的叔侄,再說……人家正相談甚歡的,就不用去貿然打擾了,咱們去外頭等吧。”
因此不由分說,拉著阿弦往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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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是臘月天氣,但因近年關,長安城越發花團錦簇,張燈結彩,熱鬧喧囂。
寬闊的朱雀大街上,從早到晚,都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來往,而平康坊跟崇仁坊正也是最為絢麗哄鬧之地,燈火徹夜達旦。
空氣中散發著爆竹跟吃食們jiāo織的氣息,是象徵新年將至的一種特殊的令人心生喜悅跟期盼的味道。
因路上行人摩肩擦踵,時不時地會有不經意的擦撞發生,袁恕己跟桓彥范心有靈犀般一左一右在阿弦身旁,崔升則在前一步。
阿弦心中不時閃現方才在飛雪樓中的qíng形,雖知道趙雪瑞傾心於袁恕己,可是方才打量趙雪瑞跟崔曄站在一處,當真是……有種天作之合的感覺。
郎才女貌,珠聯璧合,所到之處人人驚羨,也不怪他們兩人才進酒樓,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兩人身上。
但是對阿弦來說,這兩人站在一起散發的光芒太qiáng烈了,甚至到達刺眼的地步。
這還不算完,尤其是聽崔升說起崔府為崔曄擇親之說……就好像有許多小人兒手持弓箭在圍攻她的心,如此感覺,十分討厭。
袁恕己低頭打量阿弦,他心裡明白,在他不在長安這段日子裡,一定發生了很多他意想不到,甚至超乎他想像的事,比如阿弦……就有些跟先前不同了。
除了崔升無心,桓彥范依舊笑嘻嘻地,袁恕己跟阿弦兩個可謂各懷心事。
正穿過平康坊往外而行,忽地桓彥范道:“喲,有熱鬧可看了。”
崔升回頭:“什麼?”
袁恕己不由也隨著抬頭打量,但因面前人山人海,簡直到處都是熱鬧,又往哪裡去看?
只有阿弦一眼看見了桓彥范所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