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后遽然色變:“留宿了?”
牛公公低頭:“聽說是這樣的。”
武后面露怒色:“豈有此理!”
牛公公忙道:“娘娘暫且息怒,興許……是有什麼原因的。想崔天官向來行事謹慎,斷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兒的。”
武后冷道:“他行事果然越來越謹慎,所以上次才在懷貞坊留了一夜。”
牛公公心頭一跳:“那不是……因為女官病重了麼?關切之故也是有的。”
“那這次呢?這也關切的太過了!”武后氣衝心頭,幾乎立即傳命。
但到底已是這般時辰,端不好再大鬧騰出來,心念急轉,武后勉qiáng壓下怒火:“明日即刻傳崔曄進宮,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gān什麼!”
次日天不亮,武后依舊早起,便想看看太平起了不曾,再問一問她昨日崔府究竟發生了何事。
正yù去含光殿見太平,小太監來報:“梁侯求見。”
武后本有些不願見,但才將武承嗣調了回來,倒是不好過分冷落武三思,因此暫且止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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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華坊,崔府。
清晨的陽光還未覆過這片皇城之外的坊區,崔府的人就被不間斷的犬吠聲叫醒。
崔升聞訊出來查看qíng形,卻見那道黑影一掠而過,竟往內宅奔去。
門上人驚奇說道:“是向來跟著女官的那隻黑狗玄影,我們還未開門呢,它就等在外頭,也不知是待了多久。”
另一個道:“昨晚聽見犬吠,還以為是別人家的,難道是它守了一夜?”
崔升不知究竟,匆匆轉身去追玄影,心裡卻明白:玄影甚有靈xing,只怕是察覺阿弦出事,故而前來找尋。
因此崔升徑直去往阿弦的臥房,因時候太早,臥房的門還關著,玄影則站在門外,正舉爪去抓撓那門,嗚嗚亂叫。
裡間丫鬟聽見動靜,才一開門,玄影即刻跳了進去。
崔升略微動容。
然而眼見天色放明,崔曄居然一夜未歸,崔升心裡不免擔憂,便叫了一個下人吩咐道:“速速去往曲池坊明府……”如此這般jiāo代了幾句。
那人去後,崔升也跟著入內,卻見玄影趴在榻前,榻上阿弦仍是十分安靜地躺著,一問丫鬟,卻是整夜未醒。
崔升心頭一沉,只得退出來,正要去拜見老夫人,就見門上一人jī飛狗跳地跑了進來。
崔升只當是有了崔曄的消息,才驚喜要問,那人卻道:“二爺,宮裡頭來人了,快去接旨!”
這一句話,卻像是霹雷轟響,不知吉凶。
崔升不敢怠慢,急忙打起jīng神往外,還未到二門,外間傳旨太監已到了。
兩下相遇,傳旨太監道:“傳天后口諭:聽聞崔府花園有一株牡丹冬日盛開,本宮意yù一觀,著命人將牡丹花即刻送往宮中一觀真假,欽此。”
崔升聽了這道旨意,幾乎昏死過去。
那傳旨太監笑著催促道:“二公子,您怎麼啦?接旨呀。”
崔升反應過來,臉色發綠,崔曄臨去之前特意叮囑叫看護好了牡丹花,若有差池唯他是問,崔府向來家教嚴禁,府中之人訓練有素,絕不會出什麼紕漏,因此崔升只好生等待哥哥回來就是了。
但此刻這種狀況,卻無疑是意料之外,連崔曄也想不到的突發qíng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