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略說了兩句,趙彥打量她必然是有事而來,便問道:“我跟女官向來沒什麼jiāo際,不知今日所為何來?”
阿弦方道:“大人容稟,我昨日偶遇小姐,承蒙招待,只是中途有事先行離開,因此今日特來貴府,想當面向小姐致歉。”
趙彥一怔,然後釋然笑道:“原來是因為小女……也好,她正要個能說話的人呢,女官卻如及時雨一樣來的正好。”
阿弦詫異,趙彥道:“小女從小兒嬌養,xingqíng有些古怪,平日她相jiāo的人也屈指可數,難得她跟女官相厚。昨日她回府之後,便怏怏不樂,我問她有何事,她也不提,我正憂悶呢,就多勞女官了。”
當即叫了一名丫鬟前來,領著阿弦往後宅而去。
且說在趙府後宅,趙雪瑞也早聽說了女官來府里的消息,畢竟阿弦身份特殊,她才進府,消息便立刻傳遍了整座宅邸,阿弦往後院而行之時,府中的那些丫頭小廝們,便都偷偷地或在屋內,或在牆邊,或做偶遇,像是看奇景般打量。
阿弦早已習以為常,目不斜視,一路似笑非笑的模樣,卻引得許多丫頭在嘖嘖之餘,有些心頭亂跳。
不多時來到了趙雪瑞的居所,卻見是極為雅致的宅院,中間鵝卵石鋪出小徑,兩側有芭蕉,翠竹等,有仙鶴在殘雪仍存的白沙之上獨腳伶仃,探頭縮腦。
前頭丫鬟早忙不迭給阿弦開門,進門就嗅到一陣暖香撲鼻,令人陶醉。
阿弦心頭一動,忍不住竟想:“好香,這才是姑娘家的住所呢。”還沒打量布置,已經先醉了半邊。
阿弦才走進裡頭,就見趙雪瑞迎了出來,兩隻眼睛紅通通的微微腫脹,略行了禮,叫丫頭們奉茶,便領著阿弦到了裡屋。
這還是阿弦頭一次進大家小姐的閨房,趙雪瑞的房中雖不似尋常官家女孩兒般華麗,但勝在雅致,裡頭一整面的靠牆書架子,對面又有一面博古架,上頭放著如意,佛手,寶鏡等物,牆角靠窗還擺著一張古琴,旁邊的博山爐里有裊裊輕煙。
從此處依稀看到裡間的臥房,淡煙紫的帳子被金鉤挽住,上頭還垂著幾個吉祥結的緞子香囊。
趙雪瑞道:“你怎麼來了,是特意看我來的?”
阿弦定了定神:“我不放心……你的眼睛怎麼這樣,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?”
趙雪瑞聞言,眼裡又浮出淚來,正丫鬟進來奉茶,兩人一時不語。
等丫頭去後,趙雪瑞方掏出手帕:“你今日不來,我已經想好了主意,我想出家當女道士去。”
阿弦大吃一驚:“你瞎說什麼?”
趙雪瑞掩面哭道:“他瞧不起我,我生平第一次被人那樣羞rǔ,還活著gān什麼……”又不敢高聲,只嗚嗚咽咽地委屈低語。
阿弦看著她傷心的模樣,不由也跟著心痛,居然想起了第一次鼓足勇氣告白,卻給陳基拒絕的自己……那時候她豈不是也是同樣的萬念俱灰?
“是少卿欺負了你?”阿弦問,又有些憤怒。
“不是!”趙雪瑞吸了吸鼻子,正色道:“我並不怪他,昨晚本也是一時衝動,失了章法……大概是我跟他沒緣而已,我也想透了,若如此,倒不如去當道姑清淨。”
“不許胡說!”阿弦叫道,“你告訴我,他怎麼你了?我去找他!”
趙雪瑞忙握住她的手腕:“我不怪他,也不許你去找他。”
阿弦一怔,看著她淚汪汪的樣子,心頓時軟了下來,懊悔道:“是我的錯,是我不該自作主張。”
“你是為了我好,我很明白。”趙雪瑞停了停,認真看她:“不管現在如何,我都感激你昨夜幫我之qíng,若不如此,我怎會知道他無心,由此及早收了痴念,倒也好。”
阿弦心中難受之極,大概是因為自己嘗過這種愛而不得的滋味,所以更體恤趙雪瑞此刻的心:“你別太難過了。”
她想了想,握住趙雪瑞的手:“趙大人很擔心你……那做什么女道士的話,千萬不要再說了好麼?”
趙雪瑞抬頭看她,阿弦道:“我明白你的心qíng,但是再怎麼也好,別為了為qíng所傷就說要丟天棄地的,你還有家,還有疼愛你的父親,你若為了一個外頭的男人一意孤行,讓從小養大你的趙大人作何感想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