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圉師說罷,起身告辭,又問:“天官一起麼?”
崔曄道:“自然。”
許圉師挑眉不置可否。
離開懷貞坊的路上,許圉師忍不住問道:“明明是你要來看這孩子,怎麼非要拉上我呢?”
崔曄道:“許公不是不知道,先前那些流言蜚語。”
許圉師道:“你行的正坐得端,怕什麼?誰不知你的為人?除非……”
崔曄道:“除非如何?”
許圉師笑看此人:“除非天官是在yù蓋彌彰。”
崔曄止步,就在許圉師覺著自己話出唐突了的時候,崔曄蹙眉:“有……這麼明顯麼?”
許圉師“噗”地笑了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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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下休班的前一天,戶部越發人少,阿弦收拾了自己公房內的東西,轉了出門,沿著廊下走了片刻,忽然想起一事。
她轉頭看著左手側不遠處的庫房,一瞬想起當初才來戶部時候的qíng形。
管庫的書吏正也在做最後的整理,見阿弦來到,行了禮又自去忙碌。
阿弦站在門口打量這熟悉的所在,往日的一點一滴也湧上心頭。
包括huáng書吏的那句“物在心中,善者自尋”。
但在此之前她在庫房裡轉看了不止一次,卻都毫無所獲。
眼見時候不早,正yù離開,心底靈光一閃
——“我要去找那個人……”
這是那日阿弦在庫房當差的時候,huáng書吏不知如何衝出庫房之時念叨的一句。
阿弦凝神回想,當時huáng書吏闖出,她跟著追出去,人聲嘈雜之中,前方huáng書吏喃喃道:“我要找他……”
末尾那三個字,她本以為沒聽見,誰知卻隱隱約約入耳,早就印在了記憶之中。
——明崇儼。
猛然掙開雙眼,阿弦喃喃:“明崇儼?!”
怪不得當時聽說此人的名字之時,她竟會有一股莫名熟悉之感,原來果然曾聽說過。
阿弦本是想去門下省找尋明崇儼,可來至門上一問,才知道明大夫今日進宮去了。
阿弦無法,正yù怏怏離開,忽然一人從內走了出來,阿弦並未看見此人,此人卻看見了她,疾步走到跟前兒招呼道:“女官。”
原來竟是尚書奉御武承嗣,阿弦行了禮,正要走開,武承嗣滿面笑容綻放:“女官今日怎會得閒來此?”
看見了武承嗣,頓時就想起武三思,武懿宗等人……自不免想到心頭刺。
阿弦不願跟他多話:“來尋個人罷了。正要去。”
“是尋何人?我能幫得上麼?”武承嗣一腔熱qíng。
畢竟“伸手不打笑臉人”,阿弦道:“不必了,多謝奉御。”
武承嗣笑道:“不必謝,又沒有幫得上忙……對了……”
阿弦本已經拱手要告辭了,聽他話鋒一轉,便暫時停下,武承嗣道:“之前進忠伯府上年酒,聽說女官跟個人鬧得不快?”
阿弦道:“原來奉御也聽說了。”
武承嗣道:“這是說真有此事?”
阿弦一笑,道:“只是尋常口角,不礙事,若是奉御沒有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