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不敢了?”阿弦壓低了嗓音,“你又來嚼口。”
桓彥范笑道:“是我嚼口,還是你根本就心虛?”
阿弦探手握拳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桓彥范只覺得大腿上隱隱做疼,便抱怨說道:“先前你擰了我一把,至今那青紫還沒有退呢,手不大,勁兒卻狠足呢。”
阿弦笑道:“不如給你湊個對稱。”
桓彥范才要笑回,忽然察覺一道凌厲的目光從前方she來,他噤聲抬頭,卻見並沒有人往此處端量,只是崔曄身影微晃,側著臉在同一位大人jiāo談。
頃刻寒暄完畢,眾位又行落座,吃了兩巡酒,忽然聽到有人驚呼。
桓彥范昂頭看了眼,笑道:“好耍子,沛王殿下怎麼竟弄了這種好玩的?”
阿弦正縮著頭默默地喝茶,——卻是不敢吃酒的。聽桓彥范讚嘆,便也抬頭大膽看過去,誰知不看則已,一看,頓時臉色變了。
原來此刻,竟有一名王府下奴,牽著一隻猴兒走了進來,那猴兒隨著下奴的動作,翻跟頭,豎蜻蜓,十分伶俐,引得眾位大人呵呵而笑。
但是對阿弦來說,如此刺眼。
因為這隻猴子,赫然竟如那日在街市上,趙道生yùqiáng買而不可得的那隻。
桓彥范笑看了會兒,回頭看阿弦,卻見她臉色難看之極。
此時那小猴子在地上拐來拐去地走動,扮出各種姿態,引得滿堂喝彩,阿弦卻眉頭深鎖,越看,她越發篤定,這隻的確是那隻極有靈xing的小猴子。
阿弦轉頭,目光越過人群,看向沛王李賢的方向,卻見他也笑吟吟地看著那小猴兒戲耍。
終於,忍無可忍。
阿弦手捏成拳在桌子上震落,旋即一言不發地起身,竟是往外走去。
桓彥范見她臉色不對,本正要詢問,誰知竟見她如此,他關心qíng切,才要追出去,不料稍微起身之際,就見有個人已經先他走了出去。
桓彥范凝視那人,略一猶豫,仍是緩緩落了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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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阿弦起身,悶頭往外,疾步行過廊下,才要出月門,身後有人道:“阿弦。”
阿弦止步回頭,皺眉看了來人一眼,仍是轉身往外。
那人已緊走幾步,在她將出門的時候舉手攔住:“怎麼了?”
阿弦聽到這聲問話,幾乎笑了出聲:“殿下問我怎麼了?”
原來這追出的正是沛王李賢,李賢若有所思道:“你難道……是因為那隻小猴子而生氣?”
“小猴子?”阿弦啞然失笑:“這猴子是從何而來?”
李賢緩聲道:“我知道那日在集市上你跟趙道生鬧得不快,但是這隻猴子,是我正經花錢買了來的。”
這便是承認了,的確是那一隻。氣怒jiāo加,阿弦不禁心跳加快:“殿下為什麼要買這猴子?”
李賢道:“自是因為它機靈好玩。”
“不!”阿弦憤怒之極,失聲道:“那日趙道生在集市上qiáng買,又拿你的名頭招搖壓人,是我看不過攔住了,誰知……殿下後腳就買了這猴子,你叫我做何感想?你是覺著我攔住趙道生是多此一舉,所以才特意用這猴子來告訴我麼?還是你已經寵信那個人到了這種地步?他喜歡什麼你就不顧一切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