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后挑眉,高宗也有些詫異, 道:“這樣大好日子,為何要聽此曲?”
武后卻道:“既然他想如此,必有用意,讓他去。”因此首肯。
底下樂工們見武后答應,這才轉頭jiāo代底下眾人,瞬間鼓樂齊鳴,奏響一首“子夜”曲。
這《子夜》一首,乃是古曲,自晉代流傳,傳說是一名晉朝的女子夜晚所做,十分的哀聲怨苦,據聞當時經常有鬼喜唱此調。
果然,此刻樂聲一起,一改先前歡悅氣氛,滿殿森然。
yīn陽師的手原本揣在袖子中,樂聲起時,便探了出來,當空一揚,手底紛紛然,竟有許多白色的蝴蝶隨之而出。
在座眾人齊齊驚嘖,yīn陽師腳下緩慢旋轉,蝴蝶越來越多,卻不離他掌下招引。
阿倍廣目揮了揮袖子,蝴蝶如波làng般起伏,排列的甚是整齊。
太平原先還有些心不在焉,忽然見yīn陽師露了這一手,頓時忘了心頭憂慮之事,只顧瞪大雙眼盯著看。
樂聲幽幽之中,阿倍廣目的手緩緩握起,那些白色蝴蝶四散開去,在殿內穿梭,不時於官員面前停留,有幾隻飛到丹墀之下,卻並不靠近高宗跟武后。
底下殷王李賢,英王李旦因年少,格外覺著有趣,李旦伸手,那蝴蝶也善解人意,緩緩停在他的掌心上,引得兩位王爺齊聲讚嘆。
忽然武懿宗笑道:“這個好像也沒什麼格外出奇,看著像是障眼法兒而已。”
隨著樂聲一轉,阿倍廣目雙手掌一合,發出“啪”地聲響。
滿殿內的蝴蝶像是得了號令,齊齊地又飛了回來。
阿倍廣目忽然低低道:“今夕已歡別,合會在何時?明燈照空局,悠然未有期。”正是《子夜歌》中的一句。
隨著他的聲音高低,那些白色的蝴蝶飛著湊近在一塊兒……幻化出奇異的形狀。
忽然李旦叫道:“這怎麼像是個人?”
一句話提醒了眾人,大家再仔細看,毛骨悚然,原來這蝴蝶竟凝成了一個窈窕的女子形狀,雙膝著地跪坐,隨著樂聲款款地揮動袖子,竟仿佛在對鏡梳妝。
雖是蝴蝶組成,但栩栩如生至此,再配上子夜的曲子,簡直妖異之極!
太平已經忍不住發抖:“母后,這個好嚇人。”
武后察覺她往懷中鑽來,不禁也把她又摟緊了些,安撫笑道:“幻相罷了,何至於這般膽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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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《子夜》曲終,阿倍廣目大袖一揚,那些蝴蝶重又飛入他的袖底,現場又歸於一人。
yīn陽師躬身道:“小使獻醜了。”
高宗道:“這個雖然新奇,看果然不適宜大節下賞看,有些太過悲愴了。yīn陽師幻化的那女子,跟做出《子夜歌》的那位奇女子倒是如出一轍。”
阿倍廣目道:“是小使冒犯了,請陛下恕罪。”
高宗便看明崇儼道:“明愛卿,你覺著yīn陽師的術法如何?”
明崇儼欠身道:“出神入化。”
“那……跟愛卿相比呢?”高宗含笑。
明崇儼道:“yīn陽師之所能,是臣不能及。”
武后笑道:“陛下,方才說不能比較,怎麼竟又為難明愛卿?何況雖然都是術法之士,但彼此各有其所長,也是無法統一比較的。”
高宗連連點頭:“皇后言之有理。”
阿倍廣目也道:“同明大夫相比,小使的這點兒法術不過是螢火之光罷了。”
明崇儼看他一眼,朝上對高宗道:“今日陛下宴請群臣,yīn陽師既已經獻禮,接下來不如讓微臣一盡心意。”
高宗喜道:“此言大善,愛卿快請。”
明崇儼回頭,看著太常寺的樂師們,道:“也請諸位奏一曲《大定樂》,為我助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