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公公先是懵懂,繼而驚疑,卻被武昭儀惡狠狠的目光bī住:“聽明白了嗎?”
“是、是,奴婢這就去。”宦官轉身,連滾帶爬往外。
目送他去後,武昭儀緩緩轉回頭來,她望著面前宛如睡著的嬰孩,嘴角卻緩緩地流露一絲志在必得又略帶狂厲的笑。
所以當時阿弦才忍不住。
“我不想再當誰的棋子了,”將頭抵在崔曄胸口,阿弦道:“阿叔,雖然知道不該期望,可是……我心裡這樣難過。”
“不要再想那些了,”崔曄眼角微紅,低頭在阿弦傷口旁邊小心翼翼地吻落,“阿弦從來都不是一無所有,你有自小護佑你的朱伯伯,肯為你生死不計的知己好友,真心著意照料你的虞娘子,玄影,以及……還有我。”
阿弦緊緊地環抱住他的腰,額頭跟心頭都還在嗵嗵地疼,只有拼命貼他近些再近些,恨不得鑽進他的胸口,仿佛只有這樣,那些疼痛跟酸楚才會很快散開,消失不見。
就像在桐縣深谷碰到他的時候,感覺到那股難以言喻的溫暖滲入,似陽光照進了每一寸根骨,每一毫髮絲,有生以來第一次。
第267章 紫薇垣
大節將至,武后本來難得地想放鬆些, 然而聽了李治的話, 心中無端掠過一絲不快。
對著李治一笑,武后道:“陛下從小兒就格外疼愛沛王, 居然連他的終身也都暗中想的這樣清楚了。”
宮女上前脫靴,李治將身子斜靠榻上, 懶洋洋道:“賢兒xingqíng溫良,聰敏明理, 深得我心,且他師從崔曄,所謂名師出高徒, 皇后難道不也這樣以為嗎?”
“這倒是, ”武后又想起殿內消失的那道影子,心裡像是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把, “沛王跟崔曄……不愧是師徒,兩個人在有些事上可是如出一轍呢。”
高宗似乎很感興趣, 轉頭問道:“是嗎?皇后指的是什麼?”
武后道:“倒也沒什麼要緊的,只不過就像是兒子總類似父親,學生當然也有些類似師父了。”
高宗笑道:“既然如此, 皇后是不是也該好生想想賢兒的親事,朕的這提議如何?”
武后點頭道:“難得陛下對兒女們的親事如此關切,臣妾當然也該放在心上,目前看來,雖然這十八子的確能gān, 乃是個女中翹楚,不過……到底她沒什麼家世根基,又是個特立獨行的人物,賢兒畢竟是個王爺,貿然定下了她,恐怕越發會惹人口舌,不知對賢兒來說這是好事壞事……”
高宗不由脫口而出:“這個皇后放心就是了,對賢兒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……”話未說完,驀地止住。
武后卻已經聽得分明,瞥著高宗道:“哦?陛下怎麼知道?”
高宗咳嗽了聲,故意轉頭看向旁邊宮女:“給朕拿杯茶來。”
這才回頭笑道:“有道是知子莫若父,我了解賢兒的心xing,知道他跟十八子必然是會合契的。”
武后也同樣笑道:“嚇了我一跳,還以為是賢兒自個兒向陛下求了什麼呢。”
高宗面上略有些尷尬之色。
武后卻又道:“不過陛下莫要著急,兒女的親事乃是大事,糙率不得,臣妾先再命人詳細查一查十八子的身份來歷,另外,也再多點兒時間看看有沒有更合適沛王的名門淑媛,總之會仔細斟酌,務必得個皆大歡喜,陛下覺著如何?”
這話說的煞是動聽,且又在理。
高宗鬆了口氣:“既然如此,就jiāo給皇后了。”
兩人說罷此事,武后道:“今日坐了半晌,陛下必然也乏了,還是先好生歇息。”
高宗道:“皇后呢?”
武后道:“今冬南方bào雪,還有幾分緊急摺子,待臣妾看過了再歇息不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