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后愕然:“什麼十六年了?”
高宗瞥著她:“朕是想,已跟皇后做了十六年的夫婦了。”
武后這才釋然,因咯咯笑道:“臣妾當陛下是要說什麼呢,怎麼忽然想起這個?”說著舉起手臂,親昵地搭在高宗的肩頸上,“可不是麼,臣妾還時不時地記起當初被冊封為皇后的場景……”
毫無疑問,那是武后生平最大的轉折,也正是從那一刻起,她的命運產生了真正意義上的不同。
所以在說起此事的時候,武后沉溺回憶,眼中不由又透出了嚮往同歡喜jiāo織之色。
高宗看著近在咫尺的皇后,但此時此刻他心底想到的卻並不是什麼皇后冊封大典。
“是啊,”高宗順著武后的口風,道:“朕也常常想起……那個孩子。”
“孩子?”武后笑容一斂。
“朕說的是安定公主……”高宗輕聲。
武后跟被蛇咬了一口般,驀地放開抱著高宗肩頸的雙手:“陛下,怎麼忽然提起……此事?”
高宗道:“朕只是突然覺著,如果那孩子沒有死的話……”
“但是她已經死了,”武后眼中掠過一絲惱色,玉手緊握成拳,“這會兒陛下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?”
高宗見她慍怒,略微詫異:“朕只是覺著,那孩子若是沒死,她還活著……”
“陛下!”武后大怒起來,起身厲聲道,“那時候陛下是親自看過的,怎地又發這種無稽之談?”
她滿面怒色,眼神幾度變幻:“陛下為何又提此事?難道……難道至今還想著要為那兩個賤人翻案?”
大為意外,高宗這才明白她在惱恨什麼,啞然之餘道:“皇后你誤會了,朕只是……忽然想起安定,如今她若還活著就也是十六歲了。”
武后擰眉,直直地盯著高宗,片刻面色才略有緩和。
重又落座,武后嘆道:“陛下,臣妾又何嘗不是每每想起此事便痛徹心扉,不然先前也不至於又特意在‘安定’之後加一個‘思’字……只可惜,那孩子命薄無福……”
高宗見她面帶哀傷之色,那一句話衝到了喉頭:“其實安定她真……”
武后卻不等他說完,便換了一副口吻:“所以,臣妾每次想到那孩子一次,就越發痛恨那兩個賤人百倍,就算殺了他們都無法解除我心頭之恨……”
她咬牙哼道:“陛下,不要再提此事了,這些腐朽之人且由她們去吧,大節下的何必又提起來掃興。”
高宗眉頭微蹙,緩緩地合了雙唇。
又過了半晌,武后心緒平復,轉怒為喜,微笑問道:“是了陛下,關於賢兒……跟十八子的事……”
沉默過後,高宗道:“朕仔細想過了,十八子……還是不適合賢兒,此事姑且作罷。”
武后道:“陛下聖明。”又笑道:“先前陛下提議的時候,我就覺著此事不成,畢竟十八子的xingqíng,很不適合當王妃……這幾日陛下召見過她兩次,只怕也是想看看她的品行、xingqíng為人吧?如今是不是已經瞧出來了?”
高宗看著她的笑容,面前這雙美麗鳳目的眼尾已生了細細的皺紋,除此之外,跟他先前見過的那澄澈的眸子幾乎如出一轍。
高宗閉上雙眼,嘆道:“嗯……是看的很明白。”
暗自感慨中,忽地武后又道:“對了,說起來,十八子雖不合適賢兒,但有個人倒是挺合適的。”
高宗緩緩抬眸:“你指的是?”
第273章 如父如兄
武后靠近高宗耳畔, 低聲說了兩個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