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最近不同。
武后起初以為是因為李賢的原因,但是經過方才在殿內的試探,武后確信,不僅僅是因為沛王。
有種難以言說的焦灼不悅感在心底醞釀。
原先武后本以為會讓阿弦聽從自己的話,按照她所安排的路而行,然而麟德殿內的夜會,惹得她剎那失去理智,也許是從那時候起,武后知道自己無法任意左右這個她看中的女官。
對自己無法掌控甚至膽敢“忤逆”之人,她的心底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殺機在流竄,只是靠理智彈壓著。
偏偏李賢又在這時候“添亂”,數日來武后痛定思痛,終於作出決定。
面對龐大的李氏皇親,武氏族人的勢力顯得如此薄弱。
原先最看重的賀蘭敏之偏偏自毀前程,武三思又馬失前蹄,現在對武后而言,京內的武氏族人中,——武懿宗人雖有些猥瑣,倒也算是一支膀臂,武攸寧武攸暨兩兄弟,雖初來乍到,卻是可造之材,但是在繼賀蘭敏之,武三思之後,武后最器重的人,則是武承嗣。
年後要對百官的任命等進行更改變動,武后早已經心中有數,不必多說。
而當初武承嗣表明對阿弦有意,武后為保女官前程斷然拒絕了,如今眼見已無法掌控阿弦,若她嫁給別人,對武承嗣而言,未免有些他的姑母說話不算數之意。
且刨除阿弦xing子左犟這點,無可諱言,她是個極可用的人,尤其在眼下這種時局,所以如果把她嫁給武承嗣……讓她成為武氏一族的人,對武后而言,才能減輕她嫁人造成的不便,也算作是對武氏族人的如虎添翼。
“看樣子,也只能如此了。”往含元殿反悔之時,武后暗暗做了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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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,天降瑞雪,興慶宮內,木炭將爐子烤的微紅,殿內煦煦仿佛chūn暖。
高宗對著面前雕龍的金爐,望著裡頭跳躍的火光,眼前卻總是出現阿弦的臉,一顰一笑,如此鮮明生動。
正惘然出神,卻聽人道:“太平公主到。”
高宗抬頭看時,果然見太平蹁躚進內,隨意將披風解下往後一扔,自有宮女伶俐地取了去。
太平行禮之際,高宗見她頭上還有些雪花,便笑道:“怎麼就頂風冒雪的過來了?”
“這點兒風雪怕什麼?”太平不由分說地上前,仍是挨著高宗身旁坐了:“天兒不好,我怕父皇有犯了頭疼,特意過來瞧瞧的。”
高宗欣慰:“太平長大了一歲,也越來越懂事了。”
太平笑道:“是麼?可是母后卻不這樣說,她常說我是沒籠頭的馬呢。”
高宗笑了笑,不再言語。
太平眼珠轉動,忽看向殿門外,望著雪花飄搖之態,道:“今兒聽說是大理寺袁少卿家請年酒,只是下這樣大雪,而已不知道有沒有人肯去了。”
高宗道:“袁少卿……哦,對了,就是那個從豳州升上來的袁恕己?”
“當然就是他了,在豳州當刺史的時候,跟小弦子是一塊兒的,至今兩個人感qíng還很好呢。”
“感qíng很好?”高宗蹙眉。
太平笑道:“是呀,袁少卿待小弦子,可謂是如父如兄了,照料有加呢。”
“如父如兄”四個字躍入高宗耳中,像是亂箭she在身上,他qiáng打jīng神道:“是嗎?他對阿弦這樣好啊。”
太平道:“想必是跟小弦子很投契罷,小弦子對他也很是信任敬愛,不過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