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落了半晌雪,這屋檐頂上甚是滑溜,阿弦一腳踩落, 踢了些雪落下。
幸而裡頭的人尚未出來,那些來人在匆忙之間也未曾細心留意。
阿弦伏在屋檐上, 屋頂的風更大, 大片雪花打在頭臉之上, 有些難以禁受。
她不敢妄動,只凝神靜聽下面人說話。
只聽底下人道:“看沒看見一個長著小鬍子的新來客人?”
裡頭的人答:“這裡都是舊人,沒有新來的,怎麼跑到這裡來找了?”
“先前愁主讓將他拿下,誰知一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。”
兩人驚問:“怎麼會不見?還不快去找,若給愁主知道,只怕你們小命不保。”
來者心急如焚,不敢再在此耽擱,縱身出門,往外掠去。
阿弦在屋檐上看的分明,見這來搜的三人身手竟是極為利落,就算在高手如雲的長安之中,也算是中等不錯的了。
可見那烏管家的口中並無實話。
阿弦在屋頂趴了這一會兒,身上頭上已經落滿了雪,手腳跟臉都有些僵了,她知道這樣不是長久之法,然而偌大莊園危機四伏,虞娘子跟玄影又不知在何處……
想到方才裡頭那個被打的血ròu模糊之人,不禁打了個哆嗦。
正要找個落腳之處,不料才一轉身,猛然見背後屋檐上一道影子靜靜地立在彼處。
如此冷不防,阿弦腳下一滑,幾乎從屋頂上直滑下去,急忙穩住身形,卻出了一身冷汗。
黑暗中,那一團影子仍是靜止不動,兩隻眼睛在夜色里竟然微微發出幽魅的光芒,它默默地看了阿弦片刻,忽地張口——“嗚哇……”叫了一聲。
原來竟是一隻大黑貓!
阿弦驚魂未定,卻又啼笑皆非,見這黑貓體型極大,若人立而起,想必有半人之高,瞬間想起方才帶路的小黑貓,心想莫非是那小黑貓的父母?
一人一貓立在風雪之中彼此打量,頃刻,那黑貓又“嗚哇”叫了聲,長長地尾巴擺了擺。
阿弦因冷極了,正要離開,誰知還未轉身,猛然間打了個寒噤,心頭寒意滋生。
原來在這黑貓的身後,無邊的飛雪暗夜之中,慢慢地浮現出幾隻幽幽閃爍的眼睛,居然又來了數隻貓兒……
零零落落,大概十數隻貓,以帶頭黑貓為中心,做扇形立在雪色之上,看著竟有一股令人不容小覷的駭人氣勢。
為首的黑貓抬起爪子,慢條斯理舔了一下。
阿弦猛地發現被黑貓踩過的雪上有一點醒目——赤色數點,把雪都洇濕了。
黑貓身後的幾隻貓兒越發bī近,一個個虎視眈眈,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咆哮,看起來卻像是要發起攻擊一樣。
阿弦暗暗叫苦,雖然說貓兒極可愛,但鋒利的爪牙卻仍是不容小覷,幸而他們的體型也不算很大,若再大一些,便要歸入獅子虎豹之類猛shòu了,幸而他們對人類仿佛也沒什麼敵意。
可是現在阿弦眼前的這群貓兒,卻顯然不是那種馴順乖巧,會依偎在人懷中撒嬌的類型。
為今之計,好像只有立即轉身而逃了,雖然說能不能比它們跑的更快還是一個問題。
可就在貓兒們仿佛圍獵般bī近靠攏過來的時候,風雪中忽然傳來細微的哨聲。
為首的黑貓聽了,伸長修長的脖子往西南方打量,然後發一聲低吼,轉身離開,而它身後的眾貓兒見狀,也都紛紛隨著離去,頃刻間,屋頂上只剩下凌亂的爪印,證明方才那一場並非幻覺。
阿弦疑惑地望著這恍若如風而來又如風而去的貓群,疑惑之餘,回頭看向方才哨音傳來的方向。
若說方才她還毫無頭緒不知自己要去何處找尋,現在,則已有了目標了。
然而要躲過正在搜尋她的護院耳目,並不容易,何況還要翻牆過巷,有幾回阿弦差點兒就給發現。
如此數回,兜來轉去,阿弦終於發現迷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