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愁主正低著頭不知想什麼,聞言眉頭微蹙:“這些過路人於我來說,不過是卑微螻蟻一般,且他們活的糊塗不明,死有餘辜。”
“然而對皇后來說,她的想法也跟莊主是一樣的,在她眼裡,殺害如莊主般的人,應也是如卑微螻蟻般理所當然,她的眼中,莊主大概也是那等糊塗該死之人吧,莊主既然覺著自己殺人理當,那皇后殺人是不是也是理當?”
“咔擦!”
阿弦話音未落,無愁主手底的長桌已從中斷裂塌倒。
眼前似有一陣冷風撲面,阿弦甚至來不及閃避,就給他一把扼住了咽喉。
這個人本來看著像是一隻垂死的老虎,神qíng哀頹的令人常常忽略了他的可怖而忍不住心生憐惜。
然而動起手來卻絲毫也不含糊。
阿弦的脖子在他的手底,就像是嬌嫩的花jīng一樣脆弱。
但就在這隻冰冷的猶如亡魂般的手掌貼上頸間的時候,阿弦眼前所見兩鬢蒼蒼的無愁主,相貌忽地發生了奇異的變化!
第284章 子綺
兩鬢的蒼雪色在瞬間迅速地消失, 眼角的魚尾紋也一一不見了蹤影, 原本淡漠現在因為震怒而散發怒氣的眼睛, 卻成了一雙彎彎地明亮笑眼。
這是一個甚是俊美開朗的貴族少年,只要看見他的臉, 就會讓人忍不住心qíng變好, 甚至無端地認為他一輩子都會這樣快活無憂。
“我說過……我不想在這裡、親手殺了你!”無愁主咬牙切齒,原本貴雅的相貌有些扭曲,手掌卻一寸寸地縮緊。
因為生來的yīn影, 阿弦對被人扼住脖子的舉止深惡痛絕, 因此當初崔曄在雪谷中如此對她,還被她狠狠地踢過幾腳。
“誰……求你了麼!”因為氣阻於喉, 阿弦的回答含糊不清。
火灼般的記憶跟危在旦夕的現實jiāo纏, 阿弦用盡全力抬起左手,在無愁主的肘關節處狠狠一擊。
完全沒想到在這種生死關頭, 阿弦還能準確地反擊。
xué道被擊中,半條手臂瞬間酸麻。
然而無愁主的反應甚快,左手一揮, 手掌齊平,用的是“手刀”,——手掌似刀鋒, 寒氣凜冽地向著阿弦頸間“砍”了過來, 這一次卻是奪命殺招, gān淨利落。
就在無愁主的手刀將削斷阿弦脖子這緊要關頭, 阿弦握著喉嚨, 啞聲叫道:“子綺!”
無愁主原本煞神似的神qíng在聽見這兩個字的剎那,陡然僵硬。
那手刀也像是中了什麼魔咒般,堪堪地貼在阿弦的頸間,卻再難往前一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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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弦動也不動,眼珠卻轉了轉,往旁邊斜看了眼,確定無愁主的手刀並沒有真的劈落自己的脖子,這才緩緩鬆了口氣。
“你……方才說什麼?”忽地無愁主問。
阿弦才要離他遠一些,無愁主反手按落,擒在她的肩頭:“說!”
肩膀被他握住,就像是被鐵爪扣住一樣,鋒利的五指幾乎刺入皮ròu。
阿弦大叫:“子綺!”
他的手勁霎時竟大了些。
阿弦痛哼出聲,肩胛骨都有些忍受不住地咯吱作響。
無愁主的手略鬆開些:“你……怎麼知道?”他緊緊地盯著阿弦的雙眼,“你是朝廷的鷹犬,是武后的爪牙?”
阿弦道:“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過路人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……”他yù言又止,只是重複,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阿弦無法解釋。
而且這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明白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