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弦渾身繃緊,迅速後退,腳下的雪隨之飛濺,但不管她如何退,無愁主都如影隨形,不離掌控。
相比較他的身法輕靈,內力充沛,阿弦的體力卻迅速下降,終於在躲避間被雪中的石頭絆到,身形一個趔趄。
耳畔響起無愁主幽魅般的低笑,“小十八,你的氣力不濟,要輸了哦。”
眼見他掠到跟前,阿弦只得順勢“懶驢打滾”,從雪地上橫滾了出去,剎那間身上沾滿了雪,猶如一個雪人。
無愁主更加想不到她會用這種近似地痞無賴毆鬥才會用的憊懶招數,頓時大笑,但是笑歸笑,手上卻是絲毫都不曾懈怠。
趁著阿弦要起身的功夫,無愁主衣袖輕揮,阿弦只覺勁風撲面,剎那間天暈地旋。
電光火石間,手腕一緊,阿弦猛然警醒過來。
無愁主笑道:“小十八,你……”
話未說完,又見鋒芒橫空,原來是阿弦揮匕首落下。
無愁主只當她又要故技重施地佯攻自己,好伺機再行脫身,當即哼道:“這次……”
輕描淡寫含笑說著,笑容卻迅速僵住。
原來無愁主發現,阿弦這當機立斷的一揮,竟不是朝他,而是向著她自己的手腕!
無愁主屏住呼吸,眼見那刀鋒切向她細瘦的腕子,心思大亂,竟不知該怎麼去做。
來不及思索,無愁主大喝一聲,鬆開阿弦的手腕,同時反手上拍,氣勁散出,阿弦握不住短刀,那把刀望天倒飛出去,旋即又無聲落地,埋在雪中不知哪個角落了。
與此同時阿弦迅速往後躍出。
“這是第二招了!”她氣喘吁吁地,臉色雪白,聲音顫抖。
無愁主卻立在原地,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阿弦,仿佛直到如今尚且不信。
他年少尊貴,xingqíng明朗,後竟大變,反成了一個極端,仿佛只有做盡殘忍之事,才能讓仿佛被毒蛇啃噬的心好過一點,但是……卻著實想不到,今夜竟會遇到這樣的qíng形。
斷腕對他來說自然最微不足道,可是……就在方才那一瞬,著實震撼到他,甚至,竟會讓他忍不住鬆手。
對此刻的無愁主來說,一則是被阿弦的做法震驚,二來,是為他自己……為什麼在那一瞬間,竟會為了保全她的手而選擇放過她?
無愁主想不通,也許……是因為窺見了他心底竟然尚有那一絲不該存在的柔軟之處,無愁主更加勃然大怒。
“好,”原本的戲謔輕敵盡數都沒有了,無愁主冷冷地立在風雪之中:“你聽好了,第三招,我絕不會再留qíng。”
額頭的汗掛在眉頭,又隨著動作滾落,飛雪貼在臉上發間,又極快蒸融成水。
無愁主一步一步,往阿弦身旁走來,看她的眼神之中透出嗜血之色。
阿弦退後,就在眉頭的那一滴雪汗一晃將落的瞬間,眼前無愁主的身形仿佛在瞬間幻化成數個。
阿弦無法呼吸,抬手擦了擦眼睛,以為是汗珠把眼睛迷了所致,然而眼前,風雪飄搖中,無愁主的身影似乎隨著每一片雪花存在,前後左右,無處不在。
這場景如此幻異,甚至讓阿弦想退都不能,幾乎退出一步,就聽到無愁主在背後低低冷笑的聲音。
她就像是被困在無愁主織成的天羅地網之中,無處可逃。
“難道,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?”阿弦睜大雙眼。
眼前卻在瞬間閃過許多人的臉。
她忽然有些心酸,又有莫名的欣喜,在這一刻忽然發現,她居然還有很多眷戀不舍的人,而且她對於那些關愛她的人來說,也同樣是意義非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