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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崇儼住在曲池,此地距離皇城太遠,此刻駕車而去,曲曲折折也要近一個時辰。
幸而今日明崇儼相請阿弦之處並非在曲池,而是在東市一家酒館內。
阿弦在巷口下車,跟著那侍從往內,半刻鐘左右已到了地方。
掀開帘子入內瞬間,阿弦怔了怔,原來這會兒在屋內的不僅是明崇儼,竟還有崔曄。
先前還在心裡想著他,沒想到不期然便在此地相見,陡然驚喜。
阿弦雙眸盯著崔曄,想知道為什麼他也在此,而明崇儼叫她來是為了什麼。
當然,她照例無法從崔曄平靜若水的臉上得到任何答案。
行禮落座,對面明崇儼揣著手笑道:“要不要讓我猜一猜,皇后叫你入宮是為了什麼?”
阿弦挑眉,繼而心頭一跳,警惕地看著明崇儼。
果然,明崇儼目光轉動又掃了眼旁邊的崔曄,意味深長笑道:“這可是一件好事。”
是明崇儼給算的“huáng道吉日”,他既然開口如此說,自料到皇后叫阿弦進宮也是說了此事,而當著崔曄的面兒,阿弦不願提及。
崔曄抬眸看了阿弦一眼,仿佛也一眼就看出了她內心的窘迫,便道:“先生,不如說正事。”
“哪一件兒都是正事,”明崇儼悠悠然,方說道:“既然小弦來了,天官告訴她就是了,橫豎我不過是個……”
阿弦便問崔曄:“是有什麼事?”
崔曄道:“前日你傳的那消息,是為什麼?”
阿弦知道是說韋洛之事,便把陳基請吃酒之事看見的異狀說明,又道:“當時我……”本來要說“吃了杯酒”,話到嘴邊,掃一眼崔曄便又剎住,只道:“我也拿不準是不是真的看見,所以想讓你警醒些,橫豎你自有判斷。”
崔曄不答,只看向明崇儼。
明崇儼不疾不徐道:“我可以告訴你,你看見的無誤。”
阿弦大惑不解,忙問道:“那是什麼?”
明崇儼道:“這東西你曾經見過的,就是牽絲白蛛。”
阿弦心頭一震:“什麼?”
明崇儼道:“白蛛種在心裡,雖在凡人眼中是無形的看不到,但對鬼魂而言,白蛛的絲卻是可見的,就像是蜘蛛羅網捕捉蟲豸,白蛛的絲對於那些游離的鬼魂也有吸食捕捉的效用,若是不那麼qiáng悍的魂魄,便會被白蛛吸附,成了白蛛的給養之物。”
阿弦激靈靈打了個寒噤,想起那天所見,那鬼魂的確仿佛被什麼陡然吸了入內消失不見的qíng形。
阿弦問道:“但我所見是韋洛,難道牽絲白蛛跟她有關?”
明崇儼嘆了聲:“何止有關,就是她用了的。”
阿弦睜大雙眼,忽然想起上次明崇儼曾講解過的牽絲白蛛的用法,忙道:“另一個種下的是誰?”
話問這,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崔曄,眼中有無法隱藏的憂慮。
崔曄對上她的眼神,雙眸略一合又睜開,示意她不必擔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