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上下人等袁恕己基本都見過,也都認得,不認得的自然是新進了。
袁恕己正猜測是不是就是那周興的義子周利貞,迎面一名同僚走來,笑道:“少卿怎麼還在此耽擱,外間有人等你呢。”
袁恕己聞聽,便不再去留意那人,只邁步往外而去。
在他身影消失門口之際,那道瘦高的人影卻轉過頭來,一雙有些細長的眼睛,在夜色里泛著凜凜的光,他向著袁恕己離開的方向笑了一笑。
這種毫無溫度的笑容加上兩隻jīng光閃爍的眼睛,讓人想到藏在糙叢中,狺狺吐信的冷血爬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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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恕己當然並不知道,自己身後那個叫人毛骨悚然的笑臉。
他出了大理寺,卻見門口站著兩人,一個是崔升,另一個竟是桓彥范。
桓彥范前幾日被派了外差,是昨兒才回來的,袁恕己當然知道。
三個人見了,彼此行禮,桓彥范照例笑說:“少卿別來無恙,這些日子如此苦gān,是不是想青雲直上,不理我輩了?”
袁恕己不理他:“你到底是出什麼外差,把一張嘴磨的越髮油滑了。”
崔升笑道:“咱們別站在這裡說話,少卿是不是休班了?正好去飛雪樓上吃酒,也算是為小桓子接風洗塵,如何?”
袁恕己道:“崔二哥不怕家中兄長責罵了?”
崔升臉上一紅:“我又不是去喝花酒。”
桓彥范道:“少卿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不知二哥最怕他家長兄麼?莫說是他,這長安城裡一半兒的人也是敬畏有加的。”
袁恕己卻哼了聲。桓彥范笑道:“好好好,這裡頭當然不包括少卿,別平白玷rǔ了你的威名。”
三人說笑了會兒,便往平康坊而來。
點了菜,斟了酒,說起近來的閒話。
桓彥范道:“先前小弦子去雍州的時候我不在長安,後來聽說天官向陛下舉薦了少卿,怎麼反而讓狄少丞去了呢?”
袁恕己道:“我的xing子急,自然不如少丞沉穩。”
“天官都說了,還有誰嫌你不成?”
“嫌我的人多著呢。”袁恕己吃了一杯酒,淡淡地說。
桓彥范笑道:“別人我不知道,但我,二哥,小弦子……卻是絕不會嫌你的。”
袁恕己橫他一眼,夾了一筷子肘ròu放在他面前:“難為你巧舌如簧,這嘴皮子都磨得薄了,快吃些補一補,這叫做以形補形。”
崔升大笑:“以形補形的話,該吃的不是肘子ròu吧。”
桓彥范捶他一記,自咬ròu吃,又喝了口酒:“對了二哥,聽說你的好事也將近了?”
崔升正高興,聞言略有些不好意思:“你可真是個‘千里眼,順風耳’,才回來,怎麼就無事不知無事不曉的?”
桓彥范道:“你不用管我哪裡知道的,只說是不是真?”
崔升心裡喜歡,這兩個又是知己,因此也不瞞著,便臉紅紅說道:“罷了,告訴你們也無妨,是滎陽鄭氏家的,從小兒認得,我本以為時隔多年她許是嫁了,誰知並沒有,之前家裡頭……請了媒人上門,他們家裡竟也是樂意的,所以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