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看看武后,又看向阿弦,嘟起嘴道:“誰說的,除非你們有什麼機密是我不該知道的。”
武后皺眉:“好了,沒什麼機密,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的,你若是要跟女官玩耍,等我同她說完了話。”
以前,不管武后怎麼樣忙,只要太平來到,她一定會放下手中公事,又或者太平撒兩個嬌的話,天大的事武后都要放下,先陪太平。
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這種感覺有些變了。
先前太平一口答應了崔曄要來探聽,沒想到探聽不得,反而被武后以一種類似不耐煩的語氣對待,太平委屈之極,道:“好,我不打擾你們正經事就是了,也不用誰陪著,我自己去。”
太平說罷轉身往外跑去,阿弦擔心叫道:“殿下!”
武后揮手:“不用理她,她從小兒是給我嬌寵壞了。”
武后抬眸看阿弦一眼,心裡那句話卻壓了下來:“當初就是因為安定出事,所以才把所有的疼愛都給了太平,似乎只要多寵太平一些,冥冥中就好像‘安定’也會得到慰藉,誰知……”
武后苦笑,將此事壓下,道:“你當真不肯放手?”
阿弦道:“絕不。”
武后看著她決然的樣子,不禁失笑:“陛下說的對,你呀,有時候還真像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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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太平在含元殿內頭一次碰了一鼻子灰,出來後,也不敢面對還在等候的崔曄,只低著頭垂著眼睛,往前飛奔而去。
跟隨她的龍女太監們都知道她的心xing,這已不是太平頭一次嬌蠻任xing肆意妄為了,他們只能拼命地跟在身後飛奔,生怕跟丟了,卻到底比不過太平身量嬌小動作敏捷。
太平越過前面幾處大殿,一路往中間的蓬萊池方向而去,這蓬萊池後面改為太液池,有名的“太液芙蓉未央柳”的出處,池沼極大,池子中央有亭子一座,池沼兩側各有望月之閣,周圍又有無數的迴廊蜿蜒曲折,不下數百,是個散心消閒的好去處。
太平偶爾犯了氣悶,就會跑來蓬萊池玩耍,只要往那迴廊里一鑽,像是耗子鑽到地dòng里,那些宮女太監要找她的話就難了,這也正是太平所想要的。
這日也是同樣,那些跟隨的宮人們急得發瘋,卻趕不上太平靈動敏捷,她一路跑到池子旁的迴廊邊上,一鼓作氣跑進了迴廊。
皇家池沼的園林景致何其美好,迴廊更是設計jīng美,猶如迷宮,又有各處不同的舞樂布置安排。
其中的數間迴廊之上掛著不知是什麼種類的藤蔓,遮天蔽日,有的點綴著青澀的小果,有的卻是綠油油的葉片蔓延爬動,像是天然的阻礙迴廊外之視線的好去處。
太平在廊下終於可以自由飛奔,肩頭的披帛被她扯落,隨風飄dàng,不知道被chuī到哪個方向去了,太平毫不在意。
真有些累了,額頭冒汗,靠在美人靠上才yù歇息片刻,不料目光轉動,竟從前方早開的薔薇里影子裡看見一個人。
那人並不是太監服色,反像是個斯文書生,花叢里若隱若現,仿佛神仙jīng怪。
太平疑惑,從美人靠上挺身揚首:“喂,你是誰?”
那人雖聽見了太平詢問,卻並不回答,一閃消失。
太平更加驚疑:這宮裡頭見了她調頭而去不發一言的,這還是首次。不知哪裡來的衝動,讓太平跳起身來,忙去追那人。
追過了半道迴廊,那人的身影卻消失在前方的藤叢之中,太平環顧四周正覺著失望,身後有人道:“殿下是在找我麼?”
太平驚愕回頭,卻見身前所站的,竟是當初在酒樓上有一面之緣的那中年儒士,一別數日,他的風采更勝從前,花叢里的容貌,驚艷照人,太平從來不知道男人上了年紀會如此好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