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弦當然也知道周利貞被無罪釋放,但她急忙來到大理寺,主要原因卻不是因為周利貞。
而是因為袁恕己。
曾經在桐縣所見的有關袁恕己的那些幻象,又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眼前。甚至有些景象,跟她所親眼見到的高建案發現場的qíng形開始逐漸重疊。
她甚至看見周利貞手持匕首,向著她獰笑,滴滴答答地鮮血從匕首上跌落。
她已經大意過一次了。
這一次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,何況她曾答應過袁恕己,也曾警告過周利貞。
可阿弦找來的時候,袁恕己卻“正好不在”。
阿弦的心有些空,她忙抓住跟隨袁恕己的侍從,詢問他去了哪裡。
連問數人,都說不知,只有一個路過的小吏道:“先前看少卿往殮房的方向去了。”
雖然並未下雨,但天色yīn沉,一層層烏雲仿佛要直接從天上跌落下來。有種不祥的預感在阿弦心頭徘徊,充滿了濃重的血腥氣。
她失去了所有言語,只本能地轉身往殮房而去。
這短短地一段路,對阿弦來說,卻仿佛是從桐縣到長安,又從長安回到桐縣,整整地一個輪迴。
心底的恐懼也在排山倒海。
“不、不要……千萬不要……”從心到身,雙耳到身體裡,統統是這個聲音在尖叫。
阿弦衝進殮房的時候,正看見周利貞背對著自己,不知在做什麼。
隨著阿弦邁步而入,周利貞動了,他的左手擎起,刀上血隨著傾落,右手抬起,竟是握著一簇頭髮,輕輕一拽,那頭顱就被緩緩拖出。
“少卿,少卿……不,不!”兩耳轟鳴,雙眼充血。
阿弦眼前一黑,心跳仿佛停了。
第347章 除周
且說崔曄聽家人來報阿弦離開府中, 他當即轉身往外。
才出吏部,就見一人正翻身下馬,原來正是監國太子李賢。
崔曄只得止步行禮:“殿下。”
李賢見他面色凝重步履且快, 因問道:“老師可是有事?這是要去哪裡?”
崔曄道:“正要回府。”
李賢依舊笑的謙和有禮:“若是沒有要緊的事,可否同老師一談?”
崔曄微怔,心裡惦記阿弦, 便有為難之色:“殿下……”
正要拒絕,李賢上前:“是關於同吐蕃一戰。”
若是換了其他的事在手邊,崔曄絕不會猶豫, 可是此刻著實無心公務。
崔曄道:“可有緊急軍qíng?”
李賢本以為吐蕃兩字出口, 崔曄一定會同他入內細談,沒想到竟如此反應,因愣了愣:“並不是,是……關於隨軍人選。”
崔曄心思他落, 並未細想這句,只道:“還請殿下恕罪, 此刻我不甚方便, 等稍後再去太子府跟殿下詳說。”
他拱手深深作揖, 後退一步,竟不等李賢回答, 就從侍從手中把馬兒拉了過來, 揚鞭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