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承嗣問道: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”
李賢怕多說了,他難免跟著羅唣,卻有些礙手礙腳的,便道:“沒什麼,我隨口問問,表哥快去東市吧,去的晚了,良駒都被人挑走了可就不美了。”
打發了武承嗣,李賢心頭忖度,不知自己該不該隨著去大理寺,不知不覺中,馬兒走到十字路口,李賢駐馬觀望,心底不知不覺浮現那張讓他恨愛jiāo加的臉。
李賢也知道這連環殺人的案子,第三個死者高建是阿弦的鄉黨,也是她的知己好友,當阿弦把周利貞幾乎打死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、人都不解女官為何如此bào戾的時候,李賢卻出奇的明白阿弦心裡的感受,但是這種類似感同身受的感覺,在不知道那個機密之前,或許可以歸類為“心有靈犀”,可是在知道那個機密之後,也許……是因為骨ròu同胞,血脈相連,所以彼此心中的感覺就越發的清晰明白嗎?這真是讓他更加的無法接受,寧肯不懂。
他在吏部門口雖賭氣說崔曄“英雄難過美人關”,但他怎會不知以崔曄的xingqíng,等閒絕不會因私qíng而擱置公務,這幾乎像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不可能,所以崔曄如此反常,一定是因為阿弦有事。
可再一想,就算有事,又跟他有什麼相gān?
橫豎一切都有崔曄在。
太子府的隨從們,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太子在馬上,一會兒朝北,一會兒朝東,像是迷了路,又像是夢中游。
正要過去提醒,之前去探聽的隨從回來了。
這人臉色鐵青,仿佛見鬼,一路飛奔到李賢跟前:“殿下,大事不好了殿下!”
李賢這才清醒過來:“出了何事?”
這人正要稟報,忽然發現此刻在大街之上,當即有湊近過去,低低地對李賢說了一句話:“女官……殺了……”
李賢的雙眼慢慢睜大,駭然而不信地看著侍從:“你沒聽錯嗎?”
這人咋舌道:“絕不會錯,是大理寺的差官親口告訴我的。”
李賢眼神陡然流露厲色,一抖韁繩,馬兒斜刺里掠出去,往大理寺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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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之前,崔曄不顧一切地別了李賢,竟也是往大理寺而去。
正將到的時候,對面一匹馬轉了出來,竟正是袁恕己。
袁恕己卻也看見了他,徐徐打馬靠近:“天官有事?”
崔曄問道:“少卿可見過阿弦?”
袁恕己詫異:“阿弦她不是在崔府麼?怎麼反而問我?”突然察覺不對:“她怎麼了?”
崔曄皺眉:“先去大理寺吧。”
此處是官衙林立之地,長街闊朗通暢,馬行飛快。
頃刻間來至大理寺,崔曄先問侍衛:“女官來此不曾?”
侍衛答道:“來了小半個時辰了,進門的時候還問少卿呢,少卿怎麼反從外頭來?”
袁恕己這會兒已經明白大概,來不及跟他們多說,同崔曄往內的時候,道:“你是不是擔心她去找周利貞?”
崔曄心裡卻想著侍衛那句“進門的時候還問少卿”,他看一眼袁恕己,終於說道:“阿弦近來的qíng況讓我有些憂心,她總覺著周利貞會不利於你,也許是高建的死讓阿弦無法承受,她認定是她的責任。大概因此更怕你出事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