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崔老夫人的質問,崔曄道:“祖母息怒,此事絕不會連累家族,我會一力承擔。”
“你糊塗!”崔老夫人忍不住喝道,“你以為我如此說你,只是因為如今這種險惡的qíng形麼?就算並沒有殺人案,並不是死而復生的安定公主,就憑她是公主的身份,就不該娶!”
也許,對有些家族、有些人而言,“尚公主”是一種榮耀。
但是對五姓七望的這些士族而言,尚公主,實在是算不得什麼大事。
一些百年基業的名門大族,甚至有些人還不願意娶公主,相反,皇室之中反以娶到士族之女而美。
崔府當然不至於瞧低公主的身份,只是因為士族的生存之道來說,跟皇族關係太密,表面上的鼎盛繁華之極,著實並非是一件好事。
一旦沾染了皇族,便甩不脫裙帶的關係,甚至可能被其他士族的人用異樣眼光看待,這是其一。
其二就是,尚了公主,未免就牽扯進了皇家內事,那些皇庭之中的波瀾詭譎,更是殺人不見血的。
所以如果是一位真正的公主,崔府只怕也不會迎娶。
崔曄當然知道老夫人的意思:“我從來沒有當阿弦是公主。”
“但她畢竟……”崔老夫人qíng急,幾乎脫口而出,她緊閉雙唇,終於冷靜說道:“再反悔昔日也是無濟於事了。你且說,現在這種qíng形,你要如何處置?”
崔曄道:“連環案別有內qíng,大理寺已基本查明,多半無礙,至於流言,以二聖的英明,一定會有適當處置。”
“哼,”崔老夫人道,“當初皇后一反常態,陛下更許自由進出宮闈,已是有些不同尋常了,但是,你料定二聖會對此事網開一面,你又可能想過,如果這件事越演越烈,壓不下去呢?莫非是要二聖承認當初犯了彌天大錯嗎?何況這事爆出來的時機如此巧妙,顯然是有人想要將此事鬧大,背後意思必然是指向皇后……他們總算等到如此良機,肯善罷甘休嗎?阿弦是我崔府的媳婦,也是他們不可或缺至關重要的棋子,崔府本是旁觀者,如今硬生生給你拉下了水了!”
老夫人重重地嘆了聲。
崔曄喉頭動了動,終於說道:“祖母……其實、其實阿弦本來並不必成為什麼棋子。”
崔老夫人微怔:“你說什麼?”
崔曄的聲音有些微啞:“是……是我把她變成一枚棋子的。”
崔老夫人驚得雙眸睜大:“你、你再說一遍?”
“一切的過錯在我,起因在我,”崔曄用微啞的聲音緩緩說道:“與其說是因為阿弦把崔府拉下水,不如說……最初是我把阿弦拉下水的。”
崔老夫人怔怔呆呆地望著崔曄,這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聲音,雖然崔曄並沒有把事qíng詳細說清楚,但是以老夫人對他的了解,當然知道事qíng遠沒有自己想像的那樣簡單。
“當初我也曾猶豫過,但是我不能再錯下去,我是那樣喜歡她,想要同她一生一世,照顧她喜樂平安,”
終於,把心裡不想對人吐露的話都說出來,崔曄繼續道:“祖母的責怪我都明白,但請您放心,我會處置好此事,我不會讓崔府有事,也絕不會讓阿弦有事。”
崔老夫人整個兒愣住了。
她想不到崔曄會對她說出這些話,而他說這些話的時候,完全是一種不容人質疑的氣息,崔老夫人意外,但同時又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安心。
心念轉動,老夫人終於點了點頭:“你肯對我說這些,很好。你起來吧。”
崔曄這才緩慢起身,老夫人望著他的臉,發現他的臉色比平日又蒼白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