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夫人當然知道她心結所在,特意繞了半天彎,不料阿弦竟直口說了出來,盧夫人既驚且笑,又有些無奈:“流言這種事,我也見過多了,只不要去在意就是了,若因為那些東西影響了自個兒的好日子,那就得不償失了。”
阿弦眨了眨眼,當然,盧夫人對自己很好,老太太雖有顧慮,卻也是個慈祥和藹的老人。當初瞞著成親是沒有選擇,但是現在……
阿弦屏住呼吸,說道:“夫人……那倘若那並不是流言呢?”
盧夫人雙眸微睜,似乎一時沒回味過來這句是什麼意思。其實她是知道的,正因為知道,才不知如何反應。
阿弦只是想要吐露真相,但卻不忍去看夫人面上表qíng,更加不敢等她的回答。
說完後,阿弦道:“實在抱歉的很。”她深深躬身,退後兩步,轉身出門去了。
虞娘子著急道:“阿弦!”要攔住她,她卻置若罔聞,快步而去。
身後盧夫人目送阿弦離開,抬手扶著額頭。
虞娘子焦心,不知阿弦為何如此反常,又怕夫人因而不悅,便進來解釋道:“請您見諒,這幾日事qíng實在太多,阿弦先前還受了傷……”
盧夫人驚道:“受傷?”
虞娘子道:“是,有些事他們也不肯告訴我,天官該是知道內qíng的。”
盧夫人點了點頭,又坐著出了會兒神,才對虞娘子道:“我今天來也沒有別的意思,只是看看阿弦好不好,心想著若是她好,就回府里去住就是了,免得傳出去又引起些不必要的揣測。不過既然阿弦她……啊,我就先不勉qiáng她,只是等她回來,你幫我轉告她,她一直都是崔府的兒媳婦,崔府也一直都是她的家,等著她回去呢。”
虞娘子聽了最後幾句,眼眶不僅紅了,忙屈膝深深行禮:“是,我知道您的意思,會如實轉告的。”
盧夫人笑了笑:“還要先辛苦你好生照料阿弦了,若有什麼需要的,只管去府里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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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夫人去後,虞娘子忙派小廝出去找尋阿弦,看她到底去了哪裡。
阿弦這會兒,卻在飛雪樓上,跟周國公武承嗣喝酒。
先前阿弦無法理清自己的心緒,逃也似地離開府里,玄影緊緊跟在身後,不知不覺一人一狗到了平康坊。
飛雪樓熟悉的招牌懸掛,阿弦抬頭望著二樓,突然想起當初住在平康坊的時候,就是在這裡,聽見盧照鄰念“得成比目何辭死”,如今,她果然嘗過了這種魂牽夢縈的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滋味,可是就好像當時念這首詩的盧照鄰的心境——他那會兒是求而不得面前坎坷重重,而如今,阿弦顯然也有同感。
正在出神的時候,二樓上探出一個頭來,竟是周國公武承嗣,他驚喜滿面地望著底下的阿弦,笑著招手:“小弦!真的是你,我還當他們哄我玩呢,gān站著做什麼,快上來。”
身後傳出女子嬉笑的聲響,有幾個油頭粉面的姬人探頭出來,許多雙眼睛好奇而驚喜地往下打量。
阿弦疑惑地看著武承嗣,他依舊是一副熱鬧的、喜氣洋洋的模樣,似乎從不知道喜怒哀愁,阿弦覺著自己憂悶的心境跟這種喜樂歡暢的人物不相融合,衝著他一揮手,轉身領著玄影就要走開。
誰知才走了幾步,樓內響起一片驚呼,還有下樓梯的咚咚聲響,是武承嗣jī飛狗跳地跑了出來,他攔著阿弦:“怎麼了?人家都說相請不如偶遇,平日裡請你都請不到,今天你自己撞上門來……”
阿弦望著他笑嘻嘻的樣子:“殿下,你都要成親了,怎麼還在這裡胡鬧?”
武承嗣滿面無辜:“成親也不妨礙我吃酒呀,你也是一樣,不用被崔府的人約束,我看你近來都瘦了。”他突然又看向玄影:“這個傢伙倒是吃的肥了好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