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等阿弦離開後,從內殿,明崇儼轉了出來:“娘娘,女官這脾xing……可是說到做到的。”
武后沉默不語,明崇儼嘆了聲:“不知這種脾xing卻像是誰呢?”
武后舉手,撫過額頭,半晌才道:“崔曄,對阿弦來說當真有那麼不可替代嗎?”
明崇儼道:“阿弦所說的男女qíng深,不是我能蠡測的,但就她的體質而言,當然。”
武后回頭看他,明崇儼道:“他們兩人一yīn一陽,牽絆的確超乎娘娘所料,我倒是很能體諒女官的心,畢竟,萬物向陽,對女官來說,崔天官就是那輪暖陽,試問天底下,還有第二個太陽麼?”
天無二日,民無二主。
這問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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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后默然良久,哼道:“可是,他若當真是不繫舟之人,我又怎能輕易饒恕?”
明崇儼想了想:“娘娘先前幾次派人假意接觸不繫舟,想打入到不繫舟內部,卻屢次失敗,如今若真的崔天官是不繫舟中人,難道這不是個極好的現成的機會嗎?”
武后一驚:“你的意思是,讓我說服崔曄,讓他做我不繫舟中的內應?但是他的xing子,又怎能如此,行不通。”
明崇儼見武后搖頭,便笑說:“娘娘何必把此事挑明?就假裝什麼都不知的。就像是女官所說,崔天官是個心懷家國天下的,他並不是個不擇手段行事兇殘之人,娘娘所要做的,只是盡職盡責,讓眾人以及崔曄看看,娘娘之能,足以匹敵……”
明崇儼一頓,繼續道:“還有什麼是比在無形中把敵人馴服、甚至收納於自己陣營更難得的事呢?至少,我相信娘娘是做得到的。您覺著呢?”
武后雙眸炯炯,聽明崇儼說到最後,瞧著他含笑相問的模樣,武后仰頭大笑數聲:“不愧是你,居然能說出這些膽大包天偏又振聾發聵的話。”
明崇儼道:“若娘娘只是個小肚jī腸毫無遠見的婦人,這些話打死我也是不能出口的。正因為知道娘娘胸懷天下,自有丘壑,我才敢如此大放厥詞。”
武后長吁了聲,笑嘆道:“你說的好。有時候,我真慶幸,身邊還有一個你。”
武后轉頭看向明崇儼,明崇儼微微一笑:“我又何嘗不覺著慶幸,有生之年,竟能遇到娘娘這般不世出的女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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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崇儼出宮之後,乘車往曲池坊而行。
車沿著朱雀大街往南,車內,明崇儼揣手,閉目養神,正神遊物外,忽然覺著心cháo波動,與此同時,一股冷意撲面而來。
明崇儼睜開雙眼,卻見是昔日被自己所御的鬼使,不知如何,竟是受了傷的虛弱姿態,明崇儼還未相問,鬼使叫道:“主人快去救女官!太子府……”
才說了“太子府”三個字,鬼使的身形飄忽,瞬間消失無蹤。
明崇儼連問都來不及,探身往外道:“去太子府。”
他心念轉動,又打開車窗,吩咐跟隨的侍從道:“即刻去告知金吾衛陳將軍,大理寺袁少卿,說女官在太子府遇險。”
手下之人知道事qíng非同小可,立刻牽了馬,分頭通知。
明崇儼自己乘車先行一步,不多時來到太子府,還未下車,就察覺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。
明崇儼下地抬頭,剎那間屏住呼吸: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